他的"我跟你一起"听起来像是他是唯一能保护她的人——而不是她最需要被保护远离的人。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右手。
手里拿了一包烟。
他低头把烟盒在掌心里磕了一下——一根烟从盒口弹出来半截。
他用嘴把那根烟叼出来。
点上。
眯着眼睛吸了一口。
烟从鼻子里喷出来——两股灰白的烟柱在冷空气里散得很快。
杨仪敏看着他点烟。看着他从鼻子里喷烟。然后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厕所。
莲花寺的公共厕所在平台东头——一间贴了白瓷砖的小平房,门口用红漆喷了"男女"两个字。
厕所在那边——她可以先去厕所。
然后从厕所出来之后不走平台——从平台侧面的那条小路下去——小路能直接穿到盘山公路,近一些。
快到公路上也许就有车——往来的车虽然少,但总有。
总比一个人走山路被跟在后面强。
她往厕所方向走了。
步子不快不慢——太快了他会追,太慢了他会走到她前面去。
她走到女厕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瘦长脸站在平台上。
没动。
手里的烟头在灰色天光下亮了一下——暗下去——又亮了一下。
他在看她。
隔着二十米——他还在看她。
她推门进去了。
厕所不大——两个坑位。
坑位之间隔了一道半人高的水泥墙。
墙根有一摊干掉的不明液体——深褐色的,上面粘着一只死掉的飞虫。
她在坑位上蹲下来——没脱裤子——只是蹲着。
手撑着膝盖——深呼吸。
从鼻子里吸进去——从嘴里呼出来——呼出来的气在厕所冰冷的空气里变成了一小团白雾。
没事。
她在厕所里待五分钟。
然后从厕所出去——走那条小路——到公路上——拦一辆车——回家。
计划清晰。
她站起来。
把外套拉链拉好。
把包的带子在手腕上绕了一圈——这样跑的时候不会甩掉。
然后她听到隔壁有声音。
不是女厕。
是男厕——隔着一面矮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