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面矮墙只有半人高——顶上没有封到天花板——留了大概一米的空间。
声音从矮墙上面飘过来。
喘。
不是正常的喘——不是跑了步之后那种大口大口换气的喘,也不是感冒鼻塞那种呼哧呼哧的喘。
是一种压着喉咙的、极力想让它听起来像呼吸但听起来完全不像呼吸的喘。
呼吸不会带喉音。
这个声音带——喉结在声带外侧压着气流通过时遇到的阻力不均匀,所以喉音忽高忽低。
像一只在喉咙口卡住了的鸽子。
咕——呼——咕——呼——
杨仪敏站在那里。
没动。
她的膝盖在听到第一声"咕"时就锁死了——骨盆往厕所隔间的墙壁贴了过去。
手抓着包的带子——指节白到了骨节。
她不知道隔壁是谁。
但她知道——刚才站在平台上的人只有两个。
她和瘦长脸。
她拉好裤子。站起来——动作很慢——不想让鞋子在地上发出任何声音。然后推开女厕门。走了出去。
瘦长脸在厕所门口。
他靠着厕所外面那面墙——站在"男"字下面。
烟已经抽完了——烟蒂扔在地上,用鞋底碾成了一个扁扁的小黄点。
手插在卫衣口袋里。
看着她。
嘴张开了——正要说什么。
“大姐,你也是——”
她打断了他。
不是用语言。
是用脚步——她绕过他,眼睛不看他,脸转到了和身体不同的方向,步子从走变成了快走——快走变成了小跑——小跑的方向是平台东侧那条小路。
她跑了。
后面的脚步声没有追。
他只是站在原地——她把脚踩在碎石上往下滑的时候听到他在后面笑了一声。
很短。
不是被逗笑。
是那种"不急,你跑你的,反正你也跑不远"的笑。
哈。
就一声。
从鼻子里出的气。
她往山下跑。
包在手腕上甩——甩一下撞她的腰,再甩一下又撞。
碎石在脚底哗哗地滑。
路边的灌木枝划过了她的脸——划了一道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