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老太太报了警。
知道派出所以后会联系她。
知道可能找不到那个人,也可能找到——找到之后会给她打电话。
她没告诉警察那个男人的手机号码——她还没收到电话。
那个电话是第二天晚上才打来的。
她在拖拉机上坐了两个小时。
到家天已经全黑了。
她一进门就把染了血的冲锋衣脱下来——看了一眼——放进洗衣机旁边那盆要洗的衣服底下。
用水泡着。
然后她站在洗脸台前面——对着镜子看。
左边颧骨上那道青苔痕——用手指搓掉了。
嘴唇内侧那道自己咬的齿印——舌头舔一下还有点疼。
她把头发拢回去——用水洗了脸。
然后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闭上眼。
那天晚上——她没有感受到任何侵入。
儿子停了。
在某个时刻——她不知道是哪个时刻——他把那个东西从她身体里拔出去了。
他不是在操她。
今天。
他感觉到她被另一个人碰——然后把龟头退回去了。
他为了保护她——从她身体里退出去了。
她不知道。
但她感觉到那股熟悉的压迫从宫口消失了。
不是射了——是退了。
她躺在沙发上——闭着眼——手放在小腹上。子宫在静静跳着。今晚没有再被侵入。她觉得今晚的安静——是因为儿子在学校忙着写作业。
她没有报警。
不是觉得没用——是她没法跟警察解释。
她在脑子里试过。
坐在货车副驾驶上试过。
洗澡时对着瓷砖墙试过。
每一次试着排练那句"警察同志,他摸我的时候我阴道深处有另一个东西在动"——喉咙就自己关上了。
她还没办法把"阴道深处的另一个东西"放到桌面上。
"另一个东西"是她的病。
"另一个东西"是她去莲花寺想求掉的。
她怎么跟警察说——那个来源在她被陌生男人从外面摸的时候,也同时在从里面操她?
操她的人是她儿子。
袭击她的人她只见过不到一小时。
一根从外面——凉的、糙的。
一根从里面——温的、熟悉的、龟头停在那片刻后自己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