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箱旁边。
厨房角落。
那个她昨天高潮过一次的地方。
昨天下午她从地上爬起来之后用抹布擦了地砖。
擦了两遍。
www。
今天早晨拖地时拖到那一块,拖把在她手里停了一瞬。
现在子宫自己缩了一下——在那个位置旁边站了不到三秒,它就开始准备。
她往后退了一步。离开冰箱。
子宫没有停。
还在缩。
第二次比第一次轻,第三次更轻,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之后越来越远的回波。
她站在厨房中央,一只手里还拎着从派出所隔壁菜市场买的塑料袋,袋子里一颗花菜和两根胡萝卜。
她低头看着塑料袋边缘勒进手指的白色印痕。
正常上午。正常厨房。正常买了菜的中年女人。
她的子宫在为儿子可能会做的事情提前准备。
她把菜放进水槽。
打开水龙头。
水冲到花菜上,溅到料理台面。
她看水流把花菜表面的白色碎屑冲走,看水从花菜之间的缝隙里钻过去,看那些水最后汇进下水口。
她不知道自己盯着水看了多久。
手机响了。
她擦干手,看了眼屏幕。小伟来电。她接起来。
“妈。”
“怎么大中午打电话?没上课?”
“午休。”小伟的声音很轻,比平时轻半个调。“你上午……出去了?”
杨仪敏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出去了。”声音还稳着。嘴硬的惯性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猜的。你平时上午都在家。”
“去了趟菜市场。”她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手继续洗菜。“花菜打折,买了两颗。你要不要吃?”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两秒。
这两秒里,小伟在观照里看着她。
他能感知到她刚从派出所出来,感知到她站在冰箱旁边时子宫缩的那一下,感知到她现在的呼吸——比平时浅,胸廓起伏停在半程就回去了。
她撒谎时呼吸会变浅。
但他不能告诉她他在看。
“好。”他说。“多放点油。上次太干了。”
“放过了又说油多。”杨仪敏的声音忽然回到平时的调子。轻快,脆,尾音往上飘。“死猪,毛病多。”
挂了电话。
她看着手机屏幕,屏幕黑下去,反出她的脸。她把手机放回料理台上,手在裤腿上拍了一下。
然后子宫又缩了一下。
不要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