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到她站在家门口,钥匙在锁孔里转了半圈,门自己从里面开了。
门里面不是她家的客厅——是一片她没见过的灰白色虚空。
虚空中间飘着她上次在莲花寺那个被撕破的购物袋。
她醒了。
闹钟还没响。
窗帘边缘透进来的晨光是灰白色的。
她躺在床上没有动,手放在腹部上面——睡着之前就放着了。
她在浅睡眠里用手盖住子宫。
然后她感觉到了。
从脊椎深处往上蔓延的一个信号——从骶骨往上走,经过腰椎到胸椎,最后停在后颈窝。
你被看到了。
有一个人在不远处,在看你的情绪是什么颜色。
她坐起来。
卧室里什么都没有变。
衣柜半开着。
床尾棉拖鞋歪着。
但她觉得这个房间不一样了——有人在透过这四堵墙在看她。
这种被看感比之前任何一次“怪病”都更深——被看的那个东西不在身体表面。
她把手放在胸口。心跳每分钟一百零几下——不应该是醒来还没下床的心率。正常她的晨起心率是七十多。昨天还是七十多。
她把手从胸口拿开,站起来。去卫生间。
小便。
正常。
擦。
正常。
洗手——然后她的余光扫到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蜡黄。
不是病态黄——是那种一夜没睡好但自己说不清为什么没睡好的黄。
眼底有细红血丝。
她把脸凑近镜子翻开下眼皮——三根血丝,最粗那根从泪阜往外一直延伸到瞳孔水平位置。
昨晚三点多醒过。
几点?
她记不清。
只记得手臂贴在被子上,感觉凉,想伸手去摸旁边——旁边是空的。
王荃彬出差三个星期没回家。她自己一个人睡。
但她扭头看向卧室床——她昨晚睡觉时只在左侧躺——床单右半侧的被单上有一道从中间延伸出去的斜褶子。
被子被往左拽过。
她昨晚在睡梦中做了抓握动作,把被子往身体方向扯过来,扯出了别人那边的一道纹路。
她自己不记得。
预感在她低头洗牙刷时来了。
Lv3的预感感知的不止是刺激的发生——母杯是否正在被使用,使用者的大致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