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伟在宿舍刚把母杯从毛巾里拿起来,还没有插入。
只是在握。
赵敏那边心跳加速——触识里面板从冷蓝变成不稳定的蓝紫。
杨仪敏的暖黄色面板上跳出两道起伏:一道是熟悉的安心——儿子的手握住了连接着她们的东西。
另一道是子宫底部往上蔓延的预警——从今天起,这层预警永远在线。
杨仪敏把手里的牙刷放回杯子里。没刷。
她走出卫生间。回到厨房。烧水。水壶按下去,指示灯亮,红灯。她盯着那个红点看。你又要来了。今天几点。
水烧开了。
她倒进杯子,白汽往上冒。
她端着杯子站在厨房中央,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最后放在了冰箱旁边——那个昨天子宫缩了一下的位置。
她看着那个位置,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子宫又缩了。这次很轻,像在问她:准备好了没。
她没回答。
把杯子端到客厅。
坐在沙发上。
电视没开。
手机在茶几上黑着屏。
早晨九点二十。
今天是周四——不对,周五?
她翻手机日历。
周四。
她盯着"周四"两个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扣过去。
封校之后她开始记不清星期几。
每一个日子都长得差不多,区别只在于那东西来不来。
来了就是"发作日"。
没来就是"安全日"。
她已经有两套日历了。
一套在手机里,一套在子宫里。
*
赵敏在晨会时开始感觉到异常。
手。她的手指开始发麻——先左手小指和无名指,然后是右手食指。从手臂里侧沿着神经往指尖爬。她把手指张开两次又握紧两次,麻没走。
她想可能是睡姿不对。
但解释不了同时出现在双腿膝关节内侧的一阵阵往下走的温热感——从大腿根部往下蔓延,走到膝盖停住,退回来。
再往下走。
描完左脚再描右脚。
她在椅子上把腿换了几个位置,每换一次热感就消失几秒,然后从小腿往上重新开始走。
会议在讲防控检查的事。副校长在台上读文件。她一句话也没听进去。手放在桌面上,手指并拢。手指不听。
然后心跳自己快了。
她坐着不动,心率从七十跳到八十五,再到九十多。胸腔里多了一个声音——两个人的心跳在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