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兮醒来时,窗外天色微亮。
春雨敲在琉璃窗上,细细碎碎,像有人在梦外轻叩。她披衣起身,刚掀开帐幔,便看见萧祁渊坐在不远处的软榻上。
他一夜未睡。
玄色衣袍半隐在昏暗灯影中,眉眼冷峻,指间夹着一封刚拆开的密信。那信纸边缘已被他捏出深深的褶痕,显然是压着怒意。
“哥哥?”苏晚兮轻声唤他。
萧祁渊抬眸,眼底的寒意在看见她赤足踩地的瞬间散了大半。
“谁准你不穿鞋下来的?”
他放下密信,大步走来,将她整个人抱回榻上,又俯身替她套上软底绣鞋。动作强硬,指腹却极轻,像怕碰碎了什么。
苏晚兮垂眸看着他,心中忽然泛起一阵酸软。
旁人眼里的五殿下,是能在金殿上当场取人性命的修罗;可在她面前,他会因她赤足下地而沉下脸,也会笨拙地替她拢紧披风。
“出事了吗?”她问。
萧祁渊没有立刻回答,只将她抱到自己膝上,掌心复住她微凉的手背。
“老七查到凌云阁了。”
苏晚兮睫羽轻颤。
她并不意外。太后寿宴那一夜,他带她入宫,已等同于将自己最隐秘的软肋暴露在群狼环伺之下。太子看见了,七皇子自然也会看见。
“他会来杀我吗?”她轻声问。
萧祁渊的手臂骤然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不许说这个字。”
他的声音低得可怕。
苏晚兮被他抱得有些疼,却没有挣扎。她抬手,轻轻抚上他紧绷的下颌:“哥哥,我不是怕。我只是想知道,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萧祁渊垂眸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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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脸色仍有些苍白,眼神却清亮平静。她不再像从前那样一味躲在他身后,也不再只会在危险来临时担心自己会拖累他。
她在学着站起来。
学着与他并肩看这吃人的朝局。
这一认知让萧祁渊心口生出一种极陌生的战栗。那战栗不是怒,也不是欲,而是一种更深、更危险的贪念。
他想将她藏起来。
也想看她发光。
两种念头在骨血里撕扯,逼得他眼底红意翻涌。
“兮儿。”他扣住她的后颈,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嗓音沙哑,“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让我更舍不得放手。”
苏晚兮轻轻弯了弯唇:“那就不要放。”
萧祁渊呼吸一沉。
她主动靠近,隔着清晨微凉的空气,将一个很轻的吻落在他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