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明月看着母亲,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从小到大,她听过太多这样的话。
柳家养她,教她琴棋书画、礼仪谋算,教她如何在宴席上笑得恰到好处,如何在贵女中保住体面,如何做一个足以为家族换来利益的嫡女。
可从没有人问过她,想不想嫁给萧祁渊,想不想做这个五皇子妃,想不想一辈子困在内宅争一个男人的宠爱。
“若我不争呢?”柳明月缓缓问。
赵氏一怔。
“若我不想掌五皇子府,不想见五殿下,也不想去碰凌云阁的人呢?”柳明月声音依旧平静,却字字清晰,“母亲会如何?”
赵氏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这才是柳家真正的态度。
方才的温情、担忧、怜惜,都只是摆在外头给人看的体面。她若顺从,便是柳家最疼爱的嫡女;她若不顺从,便是辜负家族栽培的逆女。
“明月。”赵氏压低声音,“你别忘了,你能有今日,靠的是柳家。你父亲在朝中替你撑腰,你祖母为你谋来这桩婚事,不是让你入府后做摆设的。五殿下如今势头渐盛,太子被禁足,朝中风向不稳,柳家必须抓住这条线。”
柳明月垂在袖中的手缓缓攥紧。
赵氏又道:“你若不能让五殿下亲近你,至少也要让他知道,柳家不是他能随意冷落的。过几日你祖母寿辰,你带五殿下一同回府。若他不来,你便想法子请凌云阁那位姑娘来。总之,柳家要见到人。”
柳明月脸色终于微微变了。
原来这才是她们真正的目的。
要么逼萧祁渊陪她回柳府,坐实柳家与五皇子之间的关系;要么逼苏晚兮露面,好让柳家握住萧祁渊的软肋。
无论哪一种,柳家都能在这场夺嫡局里抬高筹码。
“母亲觉得,五殿下会任柳家摆布?”柳明月轻声问。
赵氏冷笑:“他不任柳家摆布,总要顾及皇室体面。你是他的正妃,柳家寿宴,他若连面都不露,便是打柳家的脸,也是打太后懿旨的脸。至于凌云阁那女子,若真只是个医女,带出来见一见又何妨?若不敢见,那便说明她的身份有鬼。”
柳明月听着,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忽然明白,昨夜侧门那场局,只是试探。真正的刀,不在慈宁宫,而在柳家寿宴。
柳家要借她这枚棋,把苏晚兮逼到明面上。
……
这封消息传到凌云阁时,萧祁渊正在替苏晚兮描眉。
他今日难得没有处理堆成山的密报,反倒将她按在妆台前,拿着螺子黛,一笔一笔描得极慢。
苏晚兮起初还有些不自在,可看他神情专注,便也安静下来。
铜镜里映着两人的身影,他站在她身后,玄色衣袖垂在她肩侧,眉眼冷峻,却将所有耐心都给了她一人。
暗卫递信进来时,萧祁渊指尖一顿。
苏晚兮从镜中看他:“柳家?”
“嗯。”他将眉笔搁下,展开密信,眼底很快复上一层寒霜,“柳国公府寿宴,想让我带你过去。”
苏晚兮没有立刻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