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知自己迟早会被逼到明面上,却没想到这一日来得这样快。
宫里、东宫、七皇子、柳家,所有人都在围着凌云阁落子。
她若一直躲着,萧祁渊便要替她挡下所有刀;可若她走出去,那些刀便会直接指向她的身份。
萧祁渊从身后俯下身,双手撑在妆台两侧,将她圈在镜前,声音低沉:“怕?”
苏晚兮看着镜中的他,轻轻摇头:“有一点,但不是因为柳家。”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怕自己露怯,让哥哥的棋难走。”
萧祁渊眸色一暗,忽然低头吻住她的鬓角。
“我的兮儿,不需要替任何人的棋负责。”他嗓音低哑,带着强压下去的心疼与占有,“你若不想去,柳家寿宴便办不成。你若想去,哥哥就让他们明白,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苏晚兮心口微热。
她转过身,抬手环住他的腰,仰头望着他:“那我想去。”
萧祁渊眼神骤冷:“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知道。”她声音柔软,却很稳,“他们想看凌云阁里藏着什么,我便让他们看见他们该看见的。只是我的身份不能露,哥哥也不能因此被扣上欺君之罪。所以我要一个新的身份,一个比医女更站得住脚、又不会让人继续追问的身份。”
萧祁渊看着她,眼底那点冷意渐渐化成幽深的笑。
“说下去。”
苏晚兮垂眸思索片刻:“柳家寿宴,世家女眷众多。若我以五皇子府医女身份前去,确实太轻,也容易被人刁难。可若我以陆姐姐新收的药侍身份,随她入府替柳老太君诊脉,既能解释我为何随行,也能避开正妃之争。至于容貌,仍用帷帽遮掩,只说曾在边疆救治时伤了脸,不宜见风。”
萧祁渊眉梢微动。
这个身份不算完美,却足够应付柳家寿宴。
最重要的是,苏晚兮没有将自己放在被他宠爱的“外室”位置上,而是借陆青宁的医术与柳老太君寿辰,切入一个不那么惹眼却能近距离观察局势的位置。
“还有呢?”他问。
苏晚兮抬眸:“裴先生该去。”
萧祁渊眯起眼。
苏晚兮见他又要吃没来由的醋,忙握住他的手,轻声解释:“柳家真正想要的是筹码。裴先生若代表殿下去送寿礼,既合礼数,也能盯住柳府前院动向。更重要的是,柳姑娘若想自保,未必能信柳家,但她会信裴先生。”
萧祁渊低笑一声,指腹捏了捏她的脸:“你倒是越来越会用人。”
苏晚兮耳根微红:“是哥哥教得好。”
这句轻软的讨好,恰好落在萧祁渊心尖最软的地方。他眼底阴霾散了些,却仍不肯轻易放过她,低头贴近她耳畔:“只会嘴上哄我?”
苏晚兮呼吸一乱。
铜镜中,两人的身影贴得极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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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他困在妆台前,身后是他滚烫的胸膛,身前是镜中那张红得几乎藏不住情绪的脸。
萧祁渊的手慢慢握住她的腰,语气低哑而含笑:“方才不是很会算计柳家?现在怎么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