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祁渊没有瞒她:“嗯。”
苏晚兮走到案边,仔细看那半个被朱笔抹去的字。她看了许久,忽然轻轻蹙眉:“哥哥,这个字不一定是名字。”
萧祁渊眸色微动:“怎么说?”
“宫册录事,若涉事者为皇子或宗室,按理该写封号、排行,或以某王府称之,不该只写名讳。尤其是这样的丑事,史官和内廷司更会避讳。”苏晚兮指尖悬在那团朱痕上方,没有碰旧纸,“这个‘祁’字,或许不是人名,而是某个宫殿、某件信物,或者某句批注里残留的字。”
陆青宁也凑近看:“姑娘的意思是,这可能是误导?”
“也可能是故意留下的半个误导。”苏晚兮低声道,“沈兰漪既然能活到今日,还能掌旧账,未必不知道我们会查宫册。她若想让我们疑心皇室中某个人,只需让这半个字被找到。”
萧祁渊看着她,眼底掠过赞许,却也有心疼。
他的兮儿,已经会先怀疑证据本身了。
“那兮儿觉得该查什么?”
苏晚兮想了想:“查原册。”
陆青宁微怔:“这不是原册?”
“这册太干净了。”苏晚兮轻声道,“朱笔抹痕虽旧,但纸页没有被反复翻阅的毛边。若这桩案子当年真牵涉这样深,内廷司、刑房、后宫至少该有数份誊抄记录。这一册可能是后来整理过的副册。真正的原册,未必在内廷司。”
萧祁渊缓缓道:“东宫旧档。”
苏晚兮点头:“沈兰漪最早在元后宫中。当年她出事,元后若未死,或许会留下私档。若元后已病重,东宫也可能保存了她宫中的遗物。太子殿下若不肯交,反倒说明那里有东西。”
萧祁渊笑了。
那笑意很淡,却冷得锋利。
“看来今日这把火,该烧去东宫了。”
……
大理寺第二次会审,东宫詹事果然带来了元后宫中的部分旧档。
说是旧档,其实只有几本无关紧要的赏赐册、宫人轮值册,以及元后薨逝前几个月的药膳记录。
沈兰漪的名字出现过几次,却都只是寻常掌香女官职责,看不出异样。
萧祁澈坐在轮椅上,翻过那几本旧册,温声道:“只有这些?”
东宫詹事拱手:“元后娘娘薨逝多年,宫中旧物几经整理,能保存下来的只有这些。三殿下若不信,可亲自去东宫库房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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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恭敬,却带着几分笃定。
萧祁澈笑了笑:“本殿自然信太子皇兄。只是有一事不解。”
“殿下请讲。”
“元后宫中掌香女官出事,按例应有慎刑司审录、内廷司处置文书、凤印批复三份。如今东宫旧档里只有轮值册,没有处置文书。是当年东宫没有收录,还是有人后来抽走了?”
东宫詹事脸色微变:“这……下官不知。”
裴辞在旁淡淡开口:“巧的是,内廷司那边也少了这份处置文书。”
萧祁渊抬眸,看向东宫詹事,语气极冷:“慎刑司也少了。”
三处皆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