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胃液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强,她也只好闭眼冲了。
不然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被这只通天蛤消化。
红杉仙姑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深又长,仿佛要把这妖蛤肚子里所有的腥臭空气都吸进肺里,再狠狠吐出去。
她转过身,脚步挪动得有些僵硬,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里跋涉。
方凌依旧背对着她们,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程浅已经退到一旁,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指节都捏得发白了。
红杉仙姑走到方凌身后,她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先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她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擂鼓一样敲在耳膜上。
胃液腐蚀的滋滋声越来越清晰,空气里那股酸腐的味道也越来越浓,提醒着她时间不多了。
她睁开眼,眼神里最后那点犹豫也被决绝取代。
“方凌。”她的声音有些干涩,比平时低沉了许多,“接下来……得罪了。”
方凌没有回头,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红杉仙姑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方凌后背的衣料时,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定了定神,双手按在他的肩胛骨下方,开始运转功法。
那毒素转移之法,她早已烂熟于心,只是从未想过会用在这样的情形,这样的对象身上。
功法运转,她的掌心传来一股吸力,比程浅刚才的强上数倍。
她能感觉到方凌体内那股属于影虚灵君的、阴冷粘滞的毒素,像是有生命一样盘踞在他的经脉深处,抗拒着她的牵引。
吸力持续加大,方凌的身体微微绷紧。
红杉仙姑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不是因为费力,而是因为……近。
太近了。
她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汗味和淡淡血腥气的味道,能感觉到他背部肌肉随着呼吸的轻微起伏,甚至能透过不算厚实的衣料,感受到他皮肤传来的温度。
不行,还是不行。
掌心的吸力已经催动到极限,那毒素却像是生了根,纹丝不动。
红杉仙姑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程浅刚才传音告诉她的那个“最后办法”是什么。
那不仅仅是口对口,更是需要以自身为媒介,运转本门最核心的“引毒渡厄”心法,将毒素从方凌的丹田气海,通过最直接的途径,引导渡入自己体内。
这过程……容不得半点隔阂。
胃液又上涨了一分,几乎要漫到他们脚边。那滋滋的腐蚀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红杉仙姑咬了咬牙。
她是师父,是长辈,是三人中修为最高、见识最广的那个。
此刻,没有别的选择了。
她松开按在方凌背上的手,绕到了他的面前。
方凌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动作,一直低垂的眼睫颤了颤,但还是没有睁开,也没有动,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只是他的呼吸,明显比刚才急促了一些。
红杉仙姑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年轻的脸。
他闭着眼,眉头微蹙,鼻梁挺直,嘴唇因为中毒和虚弱而显得有些苍白。
她从未在如此近的距离,如此……窘迫的情形下,打量过一个男子。
她的心跳得更快了,脸上也控制不住地开始发烫。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