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佛门之人,那几个其他寺院的法师自然明白其中分量。
他背后的这圈佛轮敛去后,这几人态度大改,无不对他恭恭敬敬,主动问候。
“不知夫人这场法事,是为谁而做?”方凌看向姜晚,淡淡以问。
姜晚:“为我自己,为一些可怜人。”
方凌闻言,便没再多问了,只默默双手合十垂眼颔首。
就这么,方凌在这里住下。
这场法事要持续七七四十九天,所以他也不急着有所行动。
诸法师轮流值守,诵念超度的经文,进行各种仪式。
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方凌被安排在西厢的一间独立禅房里。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一张硬板床,一张木桌,一把椅子,墙角还有个小小的佛龛,供奉着一尊不知名的菩萨。
窗户对着庭院,白天能看见几株枯瘦的竹子,夜里则是一片漆黑。
头几天,方凌只是按部就班地轮值、诵经、打坐。
他表现得和其他僧人没什么两样,沉默寡言,恪守清规。
斋饭是统一送到各人房里的,很简单,几样素菜,一碗糙米饭。
送饭的是个哑巴老仆,总是低着头,放下食盒就走,从不与人交流。
但方凌的眼睛和耳朵一直没闲着。
他注意到姜晚夫人几乎从不离开庄园。
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的主屋里,偶尔出来,也只是到法坛边静静站一会儿,看着僧人们做法事,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很深,像是压着很重的心事。
她穿得很素,常是一身月白色的长裙,头发松松挽着,插一根简单的木簪。
论容貌,她算得上清丽,但眉宇间总笼罩着一层驱不散的阴郁,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憔悴,也有些疏离。
其他几个寺院的和尚,起初对方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色戒法师”还有些好奇和试探,但见他每日只是默默诵经打坐,寡言少语,加上那日显露的惊人佛轮,便也渐渐失了探究的兴趣,只当他是珈蓝禅院某个不喜交际的苦修弟子。
彼此见面,也不过是合十为礼,并不多话。
这正合方凌之意。
轮值的间隙,方凌会以散步为由,在庄园里慢慢走动。
庄园占地不小,但仆从不多,除了那个哑巴老仆,就只有两三个负责洒扫的粗使丫鬟,个个都低着头做事,不敢多言。
整个庄园安静得有些过分,连鸟叫声都很少听见。
姜晚的主屋在庄园最深处,是一座独立的两层小楼,被一片小小的竹林半围着,显得格外幽静。
方凌曾借着送还经卷的由头靠近过一次,但只到院门口就被拦下了,一个面容冷肃的中年女管家接过经卷,淡淡说了句“夫人正在静修,不便打扰”,便关上了院门。
就是那一次靠近,让方凌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绝不属于佛力或寻常灵力的能量波动。
那波动很隐晦,一闪即逝,像是被什么阵法极力掩盖着,但其中夹杂的一丝燥热、甜腻、甚至带着点迷幻意味的气息,却让方凌心头一动。
这感觉……不太对劲。
不像是正经炼丹该有的中正平和,反而透着一股邪性。
之后几天,他更加留意。
有时在深夜,万籁俱寂,他凝神感知,偶尔又能从那小楼方向捕捉到类似的波动,虽然依旧微弱且短暂,但频率似乎固定,大约每隔两三个时辰就会出现一次,每次持续不到半盏茶的时间。
这让他心里的疑窦越来越重。
金瑾搞出来的“逍遥飞升丸”,据说服用后能让人飘飘欲仙,精神亢奋,但极易成瘾,且对神魂有损。
如果这东西需要炼制……那么炼制它的场所,必然需要隐蔽,且会有特殊的能量反应。
姜晚这里,似乎越来越符合这个条件。
而且,这对夫妻分居的时机也太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