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战场上,还有零星的厮杀声在回荡,但已经稀疏了很多。
那些隶属于禁区的仙王们看见天角蚁最后那一撕的画面,全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两年多来,这个女人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从南杀到北,从东杀到西,死在她手中的仙王至少已有五六十万之巨。
这样的数字光是听听就让人头皮发麻,更可怕的是——她看起来还没有极限,每一次击杀之后,身上的气势反而会更强一分,仿佛那些陨落的仙王都变成了她攀登更高境界的垫脚石。
而此刻,就连号称仙域第一仙王的她,也不得不承认——她累了。
那种疲惫不是身体上一时的酸痛,而是渗透到了骨髓深处的、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压垮的虚脱感。
她那双曾经能徒手撕裂仙王的手臂,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指尖因为长时间高强度的发力而痉挛性地抽搐。
她能感觉到体内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出哀鸣,每一根骨头都在抗议,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把烧红的刀子插进肺里。
她的仙元早已消耗殆尽,现在支撑她继续战斗的,纯粹是一口气、一股意志、以及那个在远方等待她的名字。
她缓缓地垂下双手,看着掌心那一道道纵横交错的伤口——有些已经结了黑色的血痂,有些还在往外渗血,还有一些深可见骨,是被某个临死反扑的仙王用禁忌仙术留下的。
她的手指甚至无法完全合拢,因为指节的关节已经因为过度发力而肿胀变形。
她轻轻地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到关节处传来的“咔嚓咔嚓”的摩擦声,那种酸胀感让她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她脚下的尸山在轻微地晃动,因为她的身体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微微摇晃了。
她不得不将双腿分开一些,站得更稳一点,以免自己真的因为体力透支而从这座由死亡堆成的山峰上跌落下去。
她抬起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那双曾经明亮如星辰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眼睑下有深深的青黑色——那是连续两年多几乎没有合眼、一直在高强度战斗留下的痕迹。
“呼……”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带着血腥味和火药味,在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很快又被风吹散。
她抬起沾满血污的手,用手背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和汗水,然后转过头,看向战场的另一端。
那里,天角蚁一方的仙王们也在浴血奋战,但局势已经明显占优——禁区的仙王数量在急剧减少,剩下的那些也已经士气涣散,开始出现溃逃的迹象。
快了。
她想。
这场持续了两年多的仙王大战,终于快要结束了。
就在她准备再次提起力量,去支援其他方向时——
“咻——!”
一道突如其来的破风声响起。
那声音极其尖锐,像是一柄无形的利刃切开空气,让天角蚁瞬间警醒。
她虽然没有第一时间感受到敌意,但身体还是本能地绷紧了,残存的力量在体内流转,准备迎接可能到来的偷袭。
然而,紧接着发生的一幕,让她紧绷的神经不由得松弛了下来。
那是一道魔气。
漆黑如墨,却纯净得不带一丝杂质。
它从遥远的天际飘落而下,像是一条从天穹垂落的黑色丝带,缓缓地、轻柔地飘到天角蚁头顶,然后在半空中散开,化作一道如有实质的屏障,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那魔气之中蕴含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气息,就像小时候躺在母亲怀抱中那种被保护的感觉。
魔气落在她肩头,渗入她体内,那些几乎耗尽的仙元像是遇到了甘露的干涸土地,竟然开始缓慢地恢复起来。
那些还在流血的伤口,在魔气的滋养下,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虽然不可能瞬间痊愈,但至少不再恶化。
天角蚁微微一怔。
她抬起头,看向高空。
紧接着,一株百万年仙药缓缓飘下。
那仙药的品相极其不凡,通体流光溢彩,散发着七彩霞光,每一片叶子都晶莹剔透,像是由翡翠雕琢而成,根须上甚至挂着几滴闪烁着星辰般光泽的露珠。
仙药散发出的香气仅仅是吸入一口,就让天角蚁那几乎要燃烧殆尽的仙元恢复了一小截,甚至让她因为疲惫而有些模糊的意识都清醒了几分。
然后,那道声音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