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一下吧。”
空灵,淡漠,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像是一座巍峨的大山立在身后,告诉你——你可以放心地倒下,因为我会替你撑起这片天。
“吃下这株仙药,一切有我。”
伴随着仙药缓缓落到她面前,停在她伸手可及的位置。天角蚁的身体猛地一颤。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根紧绷了两年多的弦,终于在这一刻,松了。
她抬起头,望向天际。
那里,一道纤细但挺拔的身影正背对着众生,虚空而立。
那身影明明没有散发出多么惊天动地的气势,却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整个战场上的杀戮声都压低了几分。
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禁区仙王,在感受到那道身影的气息后,动作明显变得迟滞了,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他们的脖子,让他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天角蚁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她的眼眶突然有些发酸。
两年多了。
整整两年多的时间,她从没有停歇过一刻。
从第一天杀到最后一天,她从南到北,从东到西,辗转厮杀数百万里,亲手葬送了数十万仙王。
她的身上留下了数不清的伤疤,有些甚至深可见骨,至今还在隐隐作痛。
她的仙元几乎耗尽,她的精神濒临崩溃,她甚至好几次以为自己会倒在战场上,变成那些尸体堆中的一员。
但她不敢停。
因为她知道,她不能停。她身后是千千万万需要保护的仙域生灵,是她一手带出来的那些年轻仙王们,是那个——她还在等待的人。
而现在,她终于可以停了。
“呼呼——!”
天角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带着浓重的腥甜味,在空气中化作一团白雾。
她的身体晃了晃,差点直接跌坐在地上,硬是用意志撑住了膝盖,半跪在尸山上。
她伸手抓住那株悬浮在她面前的百万年仙药,指尖触碰到仙药叶片上那冰凉的触感时,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仙元像饥渴的沙漠遇见了甘霖,疯狂地吸收着仙药散发出的药力。
她将仙药凑到嘴边,没有犹豫,直接咬了一大口。
那仙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喉咙流入体内,瞬间在她四肢百骸中扩散开来。
那股气流所过之处,那些因为过度战斗而几乎崩溃的经脉像是被重新接通了一样,开始缓慢地修复;那些枯竭的丹田像是干涸的河床迎来了春汛,一点一点地被温润的仙元填充;那些因为高强度的战斗而积累在体内的暗伤,也在药力的作用下开始缓解。
她贪婪地咀嚼着,将那株百万年仙药几乎整株吞了下去。
药力在她体内翻涌,她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修为境界在药力的推动下,隐隐有了一丝松动——那是对更高层次的触摸,是对仙帝之境的靠近。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以杀证道的路,她走对了。
那些被她亲手斩杀的数十万仙王,他们的气运、他们的修为、他们的本源,都在她斩杀他们的那一刻,被她身上的某种法则所吸收、所炼化。
再加上这株百万年仙药的催化,她距离仙帝之境,真的只差临门一脚了。
“总算……可以喘口气了。”
她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内容。
她缓缓站起身,虽然双腿还在微微打颤,但眼神已经重新燃起了光芒。
她抬头看向天空中那道身影,心中涌起一种无比安定的感觉,仿佛只要有那道身影在,天塌下来也不算什么。
与此同时,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整个战场的各个角落,那些活下来的仙王们,都得到了同样的馈赠。
天空中,无数道魔气如雨点般落下,精准地降临在每一位幸存仙王的头顶。
每一道魔气都裹挟着一株流光溢彩的百万年仙药,像是天上掉下来的恩赐,落在这些满身血污、几乎快要倒下的战士面前。
这些仙王们先是一愣,然后无一例外地露出了同样的表情——先是不敢置信,然后是狂喜,最后是近乎哽咽的感激。
他们中有些人已经断了一条手臂,有些人浑身是伤,有些人甚至只剩下一口气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