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枪出现的刹那,周围的星光都仿佛被吸入了枪身那暗沉的红色之中。
枪身粗看就像一段凝固的黑红岩浆,布满了细密而深邃的纹路,那些纹路并非静止,而是在极其缓慢地蠕动,犹如活物的血管,流淌着最原始的杀戮意志。
枪刃位置没有锋刃,而是自然收束成一个尖锐的、足以刺破苍穹的点,那个点周围的空间,因为承受不住那股纯粹的毁灭气息,而不断地生灭着细碎的漆黑裂缝。
从握着枪的指缝间,有暗红色的气息逸散出来,像是从地狱深处泄露出的死气,缠绕着他的手臂,让他整条胳膊都泛起了一层不祥的光泽。
当他的手指完全握住枪身时,世界仿佛静止了一瞬——然后在握紧的瞬间——
顿时间,一个修罗领域,在星空古路上形成。
这并非咄咄逼人的喷发,而是一种无声的渗透。
以秦风为圆心,方圆百丈的虚空悄然换了一副景象。
古路的星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灰蒙蒙的荒原。
脚下不再是坚实的石板,而是某种凝固的、暗红色的冻土,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空中飘荡着细碎的、惨白的灰烬,像是一场无声灰雪。
在这片领域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连星光都失去了温度,变得冰冷而苍白。
空气沉重得像是实质化的铅汞,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的味道。
栁神离得那么近,肯定被领域笼罩了。
她站在灰暗的荒原中,银白色的长发在这片领域里反而显得愈发圣洁。
她微微眯起那双映照过万古岁月的眸子,没有抗拒领域的笼罩。
她的感知如同最精密的蛛网向四周展开,触碰这片领域每一寸空间的法则边界。
她感受到了一种奇特的融合——杀戮的纯粹、时间的褶皱,以及空间的切割。
这三者以一种极其独特的韵律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全新的法则雏形。
领域中没有设置任何禁制,更像是一种试验场,一种理念的具象化。
她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只有她自己才能察觉的弧度,那是一种看到后继有人的欣慰,以及对这片领域所展现出的潜力的认可。
“轰…!”
秦风手掌微微一震,修罗领域便自动关闭了。
领域解除得同样迅速而无声,仿佛刚才那死寂的灰色荒原只是一场幻觉。
星光重新洒落,空气再次变得轻快。
这个过程如同潮水退去,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法则之力的残余波动。
这种收发由心的控制力,让栁神眼中的赞许之色更深了一层。
仅仅是一放一收之间,她就已经得到了足够的信息,足以让她在心中对这位传人的实力重新完成好几次评估。
她知道,这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为了方便接下来的演示——让接下来的攻击摆脱领域的束缚,变得纯粹而致命。
然后,秦风看准一个不死皇族的仙帝。
他的目光越过星空古路上正在缠斗的众人,锁定了那个正在与鸟爷交战的身影。
那是不死皇族的一位老者,浑身缭绕着灰黑色的死气,身形干枯如柴,但每一次出手都带着足以震碎星辰的力量。
他正与鸟爷打得难分难解,显然在皇族中地位不低,是六位仙帝中的核心人物之一。
秦风选择他,既是因为他的位置暴露得最彻底,也是因为——他正好站在最能够完美展示这一枪威力的角度上。
“咻…!”
长枪脱离手掌,径直地飞出。
修罗枪离开手掌的瞬间,动静极静。
没有破空声,没有气浪咆哮,只有一种轻微的、仿佛丝绸滑过水面的细响。
然而细看之下,它飞行的轨迹并不完全是一条直线,而是一种极其微妙的三维螺旋。
枪身旋转的同时,还在以一种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频率高频震颤着,这个震颤赋予了它一种诡异的性质——它仿佛在每一个瞬间都同时存在于飞行轨迹上的每一个点上,又仿佛随时可以从任何一个角度发起突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