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有电流一般,从体内流动。
那电流不是简单的麻痒,而是带着某种记忆的碎片,在他的血脉中横冲直撞。
眼前霎时闪过许多模糊的画面:一个瘦小的小女孩蜷缩在废墟中,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漫天烽火,伸出手掌擦去她的眼泪;一双粗糙的大手笨拙地扎着歪歪扭扭的辫子;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反复叮嘱:“以后要坚强,哥哥不能一直陪着你……”那些画面快得像流星,一闪即逝,却留下了刻骨铭心的痛楚与温暖。
秦风试图抓住什么,但意识却像陷入沼泽,越挣扎越下沉。
叫的时候,悲情帝还抬着头,含情脉脉看向秦风。
她的目光如同一张温柔的网,将秦风牢牢笼罩。
那双眼睛里倒映着他的身影,仿佛整个世界中只装得下他一个人。
她嘴角还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没有半分算计,只有纯粹的、毫不设防的信任。
就在那一刻,她不再是什么悲情大帝,不再是什么天庭的至高掌权者,她只是一个迷失了太久,终于找到亲人的孩子。
秦风当即慌了。
那种慌乱不是面对强敌时的战术性紧张,而是一种从内心深处涌现的、无法控制的恐慌。
他下意识地想后退半步,脚下却像生了根一般钉在原地。
脊背窜起一股寒意,额角甚至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明明只是想逗逗她,却没想到这个玩笑会引发出如此沉重的真实感。
那句“哥”就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正在摧毁他精心构建的心理防线。
自己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吗?
他暗暗后悔,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
若是悲情帝像往常一样翻个白眼,或者笑骂一句“没大没小”,他还能嬉皮笑脸地糊弄过去。
可她偏偏选用了最认真的态度、最柔软的语气,把这个称呼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心上。
这让他如何接话?
承认?
那意味着要背负起一段自己尚未完全确认的宿命。
否认?
可那一瞬间的熟悉感又如此真实,连灵魂都在为之颤抖。
他从来不怕什么仙帝魔尊,不怕什么天道轮回,但此刻,他怕她眼中的那份期待落空。
不过,秦风却有一种似曾相识燕归来感觉。
那种感觉不是来自记忆,而是来自身体的本能。
眼前这人,无论是她微微歪头的角度,还是说话时喜欢轻轻抿嘴唇的小动作,都与他脑海中某个模糊的影子高度重合。
他甚至能预判她下一个呼吸的频率,能感知到她此刻心中那份小心翼翼的喜悦。
就好像有一条无形的丝线,将他们两个人的命运紧紧缠绕在一起,无论轮回多少次,无论换多少副皮囊,这条线从未断开。
他曾经不相信宿命,但此刻,除了宿命,他找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释。
脑袋也变得沉甸甸的了。
不是昏沉,而是仿佛被灌入了过多的信息量,整个颅腔都在嗡嗡作响。
无数念头像炸开的烟花般此起彼伏:如果她真的是妹妹,那他们之前的亲密关系该如何定义?
那几句“小囡囡”的称呼背后,是否藏着更深的因果?
那些被时间掩埋的前尘往事,究竟还剩下多少真相?
越想,脑袋就越重,重到连脖子都快要支撑不住。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血脉在太阳穴处突突地跳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就在这时,一阵山风吹过,拂起悲情帝额前的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