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撞碎的,是一个格外璀璨、仿佛由纯净黑暗神金铸就的洪宇。
祭道者的身体在这一撞中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变形,他那不死不灭的诡异法体上,甚至溅射出了几滴粘稠、漆黑、散发着极恶气息的“诡异之血”。
这些血液一经脱离,便将周围的虚空腐蚀出一个个触目惊心的空洞。
而他终于借此一撞,稍稍稳住了身形。
他站定在漫天的能量废墟中,眼中再无之前的从容与试探,而是布满了猩红的血丝与一种原始、狂暴的怒火。
轰然巨响的回音在界海外激荡不止,仿佛连虚无本身都在颤抖。
那三声宛如末日丧钟的轰鸣过后,诡异祭道者如同被天神掷出的彗星,一连撞碎了整整十三个大千世界——那些曾是他精心编织、用来镇压反抗、孕育诡异的巢穴。
他在一片狼藉的虚空风暴中踉跄停步,身上缭绕的诡异之气前所未有的黯淡,甚至有几缕被秦风的道则强行净化,化作了最本源的虚无。
他那由千万张扭曲面孔凝聚而成的法相,此刻布满了裂痕,每一道裂痕中都渗透出不甘的怒火。
而此时,他身上的三千界,正在以一种从未有过的速度,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主动抽离。
每一界的消失,都像是在他体内点燃了一颗小太阳,带来的是海量力量的回归,却也是封印尽褪后、那空前的自由与压力。
这是凌薇亲自撤销的。
三千界曾是压制诡异祭道者实力的枷锁,让他在笼中与秦风对弈。
每撤出一个,他就能夺回一分本源的力量,变得比之前更加危险、更加不可预测。
相应地,秦风的压力就像是被不断卷起的巨浪,一道高过一道,要想立足,就必须以更快的速度攀登。
秦风感觉到了那汹涌而来的压力。
当第一个大千世界封印被彻底解除时,一股仿佛能压碎普通祭道之下任何生灵的恐怖意志,如同无形的铁锤砸在秦风身上。
他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双脚下意识的踩碎了脚下的法则气息,那是一片由破碎规则临时凝聚的地基。
但他眼神平静如水,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体内那蕴含了他所有法理的大千世界开始更猛烈地运转,如同一个精密的永动机,将这份压力转化为淬炼己身的火焰。
数月后,当第二十道封印解除,那股足以让星河倒转的意志压制再次铺天盖地而来时,秦风已能在其中自由呼吸。
他适应了这股压力,就像鱼儿适应了深海的水压。
紧接着,他没有丝毫停滞,在那压力海啸处于波峰的一刹那,直接开启了反打。
长枪再次递出,他的身法变得更加飘忽不定,枪法不再拘泥于固定的招式,而是化作了纯粹的道痕——每一划都天道自然,每一刺都直指本心,与那反弹后的新压力进行着更加激烈、更加逼近极限的对冲。
诡异祭道者越打越惊,他眼中的狂怒被一种实质性的、如同亘古寒冰般的忌惮取代。
他惊异。
这个少年明明还未真正将自己的体内世界外放(这种将一身修为化为体外混沌领域、彻底掌控战局的祭道境界招牌手段),却单凭一己之身、一杆长枪、以及那仿佛无边无际的意志与法理,硬是与他这个站在此境巅峰无数纪元的诡异主宰打了个不分胜败。
而且,在这长达三年的拉锯战中,他身上那种来自那株不死蟠桃与悟道树根系残留的封印与枷锁——那是凌薇在他成长之初留下的最后保护——正在被他自己一点一点的挣脱与化解。
那感觉就像,秦风在以战斗为磨刀石,以诡异祭道者为试刀的对象,他在通过每一次碰撞、每一次受伤、每一次被压制,来亲自理解凌薇在他身体上布下的每一个法理节点,然后自己走向自主,将那些外来的保护彻底消化为自己的一部分。
直到现在,那最后的、也是最精髓的三千界传承印记全部被他自己主动撤销,或者说,被他完美地融入了自身的道基中。
他身上的“封印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返璞归真的圆融。
纵然如此,那少年依然能与完全解放实力的自己五五开。
他的一枪一戟,已经不再是单纯的试探,而是带着必杀的决心与碾压一切的霸气。
最令祭道者肉痛的是,这个少年,不仅在不断适应他的压迫,还在以一种粗鲁而高效的方式,反向渗透,甚至毁灭了包括刚才那十三个在内的,上百个属于他精心炼化的大千世界。
那些大千世界,是他无数岁月心血与力量的结晶,是他统治诡异领域的不动产。
里面甚至孕育了他的某些半成品后裔、以及无数臣服于他的诡异真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