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在试探。
是陈述一个她已经想好的决定。
后天晚上。他说。
后天晚上。她重复。然后伸手把他拧好的毛巾拿过去,叠成方块,放在自己额头上。热毛巾压在太阳穴上,她呼出一口带着水汽的长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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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是周六。
白天他们过得和任何一个周末一样。
早上他去跑步,她在阳台拍了一组霜降之后的生石花——叶片顶端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新叶正从里面往外挤。
中午点了外卖,她吃麻辣烫他吃酸辣粉。
下午她窝在沙发上看一本讲冰岛地质的摄影集,他坐在另一头戴着耳机打手游,两只脚在沙发中段碰在一起。
吃晚饭的时候她把筷子伸到他碗里偷了一块红烧肉,他说你自己碗里不是有吗,她说你的比较肥。
她整个白天都没有提阳台的事。他也没有。
晚上十点,她先去洗澡。
这一次洗得比平时快——没有泡,只是冲。
头发没洗,因为早上洗过了。
沐浴露只用了一遍。
冲完水她拧干浴巾裹在身上,推开浴室门。
水蒸气从她身后涌出来,在卧室的冷空气里凝成很短的一截白雾。
她站在浴室门口,头发用夹子随意夹在脑后,几缕碎发在耳侧垂下来。
你去洗。她说。
他从电脑前抬起头。手游还没打完——屏幕上的团战正打到一半。他锁了屏,把手机扣在桌上。这么快。
嗯。
他从椅背上拿起浴巾进浴室。水声很快响起来。她站在卧室里,听着花洒的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然后她解开浴巾。
浴巾从胸口滑到脚踝,堆在木地板上。
她光脚踩过去,走到衣柜前。
他的衬衫——白色,纯棉,领口内侧有一圈洗不掉的浅黄色汗渍。
她从衣架上取下来,披上。
没有扣扣子。
袖子长出一截,盖过了整个手背只露出指尖。
然后她走到阳台门口。
窗帘拉了一半。
她把另外一半也拉开。
阳台玻璃门上反射出她自己的轮廓——头发半干,衬衫在空调风里轻轻动,下摆刚好盖住大腿上半截。
她推开门。
滑轨的声音比白天更响——夜里安静,金属在凹槽里磨过的声音被放大了。
阳台上的风比她想的凉。
初秋夜风大概十八度,吹在刚洗完澡的皮肤上有一种很薄的薄荷感——不是真的薄荷,是凉空气碰到皮肤上残留的热水汽时产生的蒸发降温。
她光脚踩在阳台的防滑地砖上,地砖表面的凹凸纹路印在脚底。
她走到栏杆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