栏杆是铸铁的,黑色,刷了三层防锈漆。
最上面一道横栏到她胸口高度,下面每隔十五厘米还有一道更细的横栏。
她把手放在最上面那道横栏上——手指内侧的皮肤贴在铸铁上,冷,冷到麻意从指尖沿着指神经往上窜。
她没松手。
她把上半身往前探了一点点,只探到锁骨以下还在栏杆内侧的程度。
风灌进衬衫。
衬衫在身体两侧张开,像两面没系好缆的旗。
她的胸腹暴露在夜风里——乳头在冷空气碰到皮肤的瞬间硬起来,乳晕收缩,颜色从浅粉变成深玫红。
她的肚子——小腹到肋骨之间——在冷风里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浴巾堆在她脚踝旁边的地上,她下半身什么都没穿。
风从腿间穿过去的时候,她感觉到了自己那里的湿意被风一吹带来的凉——和外部的凉相反,内部的温度反而显得更高了。
她已经在湿了。
从决定在阳台上做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楼下的路灯把光投上六楼天花板,又移走。远处有车——轮胎压过柏油路面上的减速带,车身颠了一下,远光灯的光束扫过对面住宅楼的墙面。
对面那栋楼。
间距大概五十米。
大部分窗口已经熄灯了——凌晨十一点十分,周日晚上。
但有三户还亮着。
五楼有一户亮着冷白色的光,大概在看电视。
七楼有一户亮着暖黄色的光,窗帘没拉。
九楼——她视线往上抬——九楼也亮着,光偏冷,窗帘只拉了一半。
从她的角度能看到那户人家天花板上的吸顶灯,白色的,灯罩边缘有一圈没擦干净的灰。
她在看对面那户的时候,身后的滑轨又响了。
江辞推开阳台门。
他刚洗完澡,上半身裸着,水珠从锁骨往胸口淌。
运动裤的裤腰挂在髋骨上,腰绳没系。
他的头发还是湿的——水从发尾滴在肩膀上。
他走出来的时候赤脚踩在防滑地砖上,脚底和地砖之间发出很轻的黏着声。
他手里拿着那条棉绳——就是那条三毫米黑色棉绳。
洗了两次之后纤维更软了,垂在他手指间像一个松弛的扣环。
他说——声音很低,被风撕碎了一半——你想怎么来。
她把背对着他。
衬衫还敞着,下摆刚好盖住臀部上半截。
她把手从栏杆上移开,放在躺椅扶手上——藤编躺椅,扶手是弯的,藤条编成螺旋纹。
她趴在扶手上,臀部翘起来,腰窝在月光下发白。
衬衫从肩膀上滑下去,堆在手肘弯里。
她回头看他。
从后面。
他走到她身后。但他的左手没有放她腰上。他把棉绳搭在她面前——绳子从她锁骨上方垂下来,两端各打了一个小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