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打完第十下之后——把手放在我背上——什么话都没说,就放在那里。
他的手还在她后脑勺上按着。
听到这话时指腹停了一拍,然后继续揉。
他的胸口在她面前起伏了一次——吸气,很深,肺叶鼓起来的时候胸骨把她的鼻尖往前推了一点。
呼气时胸腔回落,她跟着他一起往下降了一点。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说——声音从胸腔传过来,她的耳朵贴在他锁骨上,听到的不是空气传播的声音,是骨传导,是低沉的、被胸腔放大的震动——你上次在泡澡的时候说过。
我知道。但我今天知道了另一件事。
什么。
打完十下之后——你走到我面前蹲下来。你先做了那个。你放在我背上。然后你才去拿湿巾。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正中间停住了。指尖压在他胸骨柄上——就是那块最宽的扁平骨头,心脏正在正下方跳。
你没有先检查我的臀。没有先看有没有破皮。没有先做任何护理——你先把手放在我背上了。她把脸从他颈窝里抬起来,看着他。
水珠从她眉骨往下滑,她没眨眼。
你查了那么多资料——手腕护理、绳痕冷敷、括约肌扩张——但打完十下你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护理。是接住我。
他看着她。
她的眼睛在浴室暖光灯下是深棕色,虹膜边缘有一圈近乎黑的环。
睫毛上挂着水珠,每次眨眼时水珠在睫毛尖上颤一下然后掉下去。
他的手从她后脑勺上滑下来,放在她后颈上——拇指按在她颈椎第二节和第三节之间的凹陷里。
因为我当时——他的拇指在她颈椎上画了一个很小的圈,——也需要被接住。
她在水下把他的另一只手也找到了。两只手同时扣住,十指交错。水在四只手之间流过,温度比皮肤低一点,形成了一层不断流动的凉膜。
她在他怀里又转了半圈,把后背重新贴在他胸口上。
后脑勺枕回他的锁骨窝。
水已经降到了大概三十八度,和体温差不多了。
泡沫几乎全散了,水面上只剩一层极薄的、半透明的浮膜,能看到水下她的膝盖从他的膝盖之间伸出来,脚趾在水龙头正下方微微蜷着。
她躺在他怀里沉默了大概五分钟。
五分钟里只有气窗缝里的风声、水龙头没拧紧时隔几秒滴一滴的声音、和她自己的心跳在他掌心下不紧不慢地跳。
然后她站起来了。
水从她身上哗地泄下去——从肩膀往下流过乳房,流过小腹,流过腿间,顺着小腿灌回浴缸。
她光脚跨出浴缸,踩在地砖上。
水从她身上不停地往下滴,在地砖上形成一圈不规则的深色水渍。
浴巾还在门边地上堆着,离她三步远。
她没有去拿。
她在浴室正中间站住,转回身看他。
头发湿透了贴在脸颊上,水珠从锁骨往下滑进乳沟,再滑过小腹,消失在腿间。
臀部的粉色印子已经被热水泡得差不多退了,只剩最上面那道最深的地方还留着一点点几乎看不出来的浅痕。
她把旁边叠好的干净浴巾铺在浴室地砖上——弯腰时脊柱从颈椎到尾椎一条弧线展开——然后跪在浴巾上,双手撑地,膝盖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