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同意也得同意。”萧烈冷笑一声,“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萧蛰望着父亲,忽然发觉,这个被世人称作盛国唯一外姓王的老将,骨子里仍是当年那个敢跟着太祖打天下的少年。
他心里有一团火,从未熄灭。
“父亲,这一仗,我跟你一起打。”萧蛰道。
萧烈看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又有些担忧。
他想了一会儿,点头道:“好。你也大了,该上真正的战场了。不过你得从最低的小卒做起。北凉军不养闲人,也不认世子。你要让人服气,得拿命去拼。”
萧蛰笑了:“正合我意。”
父子二人在帐中喝到深夜。萧烈醉了。他靠在椅背上,忽然低声说了句:“你娘……是我对不住她。”
萧蛰一怔,抬头看向父亲。萧烈没有说下去,只闭着眼,呼吸渐渐变得粗重。烛火映着他的脸,那风霜磨砺的轮廓显得格外疲惫。
萧蛰拉过一件大氅,轻轻盖在父亲身上,然后起身走出了帅帐。
北境的夜很冷,风从草原深处刮来,带着亘古的苍凉。
萧蛰站在帐外,抬头望天。
星子又大又亮,低得像是伸手就能摘下。
他想起小时候,姐姐常拉着他坐在屋顶上看星星,说北境的星星比户阳的亮。
他不信。
如今信了。
“少爷。”萧遥从一旁走过来,递上一件厚袍,“夜里冷,别着凉了。”
萧蛰接过披上,道:“你怎么还不睡?”
“我等少爷出来。”萧遥小声说,“王爷和少爷谈得还好吗?”
萧蛰点了点头:“你明日带小月去领两套北凉军的冬装。这里比不得户阳,夜里能冻死人。”
萧遥应了一声,又犹豫了一下,问:“少爷要跟王爷去打仗?”
“嗯。”萧蛰没有瞒她,“我会带你们一起去北境。战场不比京城,到时候你跟小月留在后营,不要乱跑。”
萧遥咬了咬唇,低声道:“我不怕。少爷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萧蛰看了她一眼,见她小脸绷得紧紧的,眼中满是倔强,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傻丫头。”
楚小月不知何时也跑了过来,站在萧遥身后,怯生生地道:“少爷,我也不怕。我可以给少爷熬粥。”
萧蛰失笑,一手一个,将两个丫头往营帐方向推:“都回去睡觉。明天还有正事。”
两人被他推着往前走,还不忘回头看他。萧蛰摆了摆手,独自在月光下站了许久。
北境的风,像要把人吹透。
可他的血是热的。
这一仗,他要让父亲看看,他萧蛰不止会在京城里玩那些勾心斗角的把戏。上了战场,他同样能将刀锋,劈开北凉的寒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