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日操练时,故意挑最重的石锁,练最长的刀课。
别人跑五里,他跑十里。
别人扎马步两刻钟,他扎一个时辰。
北境的风雪和烈日,像磨刀石一样磨着他。
他整个人迅速褪去了京城里养出的那点温润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粗粝而锋利的锐气。
萧遥和楚小月被安排在后营。
她们也不能闲着,每日跟着随军的医官们熬药、备绷带、给伤兵换药。
楚小月手巧,熬药极细,医官们渐渐喜欢起这个少言的小丫头来。
萧遥则闲不住,每日做完正事,便到前营去看萧蛰操练。
每回见他一身泥汗地跟人拼刀,她都又骄傲又心疼。
这日黄昏,萧遥正给萧蛰送饭,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骑快马从北面狂奔而来,马上骑手浑身是血,背后还插着两支羽箭。
他还没到大营门口,便从马上栽了下来,被守营的士卒七手八脚抬了进去。
“北面三十里外发现蛮族游骑!”那骑手奄奄一息,仍拼尽最后一口气喊道,“人数不下两千,正朝西边草场去了!”
营中顿时骚动起来。
萧蛰放下碗筷,大步向帅帐赶去。
萧烈已经站在了舆图前,面色沉肃。他见萧蛰进来,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站到自己身边。
“蛮子这是来探路的。”萧烈指着舆图上一处标注,“西边的草场,是北凉军战马过冬的口粮。他们若是把草场烧了,咱们的马冬天就得饿肚子。”
“两千游骑,来去如风,不像是要烧草场。更像是来劫牧民的。”萧蛰盯着舆图,低声道,“烧草场对他们没有好处,蛮族自己的马也要吃草。他们真正想要的,可能是我们设在黑水河边的军马场。”
萧烈看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继续说。”
“黑水河军马场在西草场北面,距此不过五十里。蛮族游骑若趁夜疾驰,明日天亮前便可到达。军马场中存有良马千余匹,又只有五百守军。若被突袭,损失惨重。”萧蛰道。
“所以呢?”
“请父王给我一队精骑,我去截住他们。”萧蛰单膝跪地,抱拳道。
萧烈看着儿子。
这一刻,他在萧蛰脸上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没有犹豫,没有畏惧,只有一股子初生牛犊的勇猛。
萧烈哈哈大笑,一把将他拉起来:“好!老子给你三百前锋营的骑兵,再加一百弓手。够不够?”
“够了。”萧蛰眼中精光闪动。
“去吧。打输了别回来。”萧烈一拍他的肩。
萧蛰领命而出。
他到前锋营点兵时,那群昨日还跟他较劲的汉子们一个个站得笔直。
萧蛰翻身骑上那匹黑马,目光扫过众人,高声道:“北面有蛮子的游骑,要去烧咱们的军马场。老子要去抄他们的后路。敢去的,出列!”
话音刚落,整个前锋营三百骑兵齐刷刷向前一步。无人退缩。
萧蛰嘴角一弯,拔刀出鞘:“好!随我出营!”
夜色初降,三百骑兵如一支离弦的利箭,向北方黑沉沉的荒原疾射而去。
马蹄声如雷,惊起漫天宿鸟。
北风迎面如刀,萧蛰伏在马背上,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一战,他要让所有北凉人记住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