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世子,今夜就是你的死期。”枯瘦老头阴恻恻地笑了一声,身形如鬼魅般欺近。
小宗师的全力出手,压得萧蛰连呼吸都发紧。
他刚刚踏入小宗师门槛,内息未稳,以一敌三,全无胜算。
刀光在夜色中疯狂闪动。
萧蛰拼了命。
他把父亲教他的、北凉的风雪磨出来的、战场上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刀法全使了出来。
每一刀都凌厉无比,刀刀搏命。
可那三个小宗师像三堵铁墙,将他牢牢困在方寸之间。
不多时,他身上已多了七八道伤口,最重的一处在腰腹,深可见骨。
血顺着他握刀的手往下淌,滑进刀柄,滑进脚下的尘土。
“世子!”王烈在远处看得目眦欲裂。
他挥着混铁棍想冲过来,却被七八个黑衣人死死缠住。
他那股子蛮力能杀小宗师以下,可对方人多,且个个不俗,一时间竟脱不得身。
萧蛰咬碎了一口牙。
他不能死在这里。
他若死了,北凉的兵,萧家的天,姐姐,母亲,阿朵雅,萧遥,还有白玉莲……全都会塌。
“想杀我,拿命来填!”他一声暴喝,内息疯狂运转,刀光如匹练般向那使短矛的小宗师卷去。
这一刀是纯粹的攻势,毫不设防。
对方被他这股同归于尽的气势逼得退了一步,萧蛰便从那个缺口冲了出去。
他夺了一匹马,拼命向南逃去。
身后,那三个小宗师紧追不舍。
枯瘦老头速度最快,几个起落便追到了马后。
他探手抓向萧蛰后背,萧蛰反手一刀,刀锋与他掌心撞在一起,发出金石般的鸣响。
萧蛰只觉一股大力从刀上传来,整个人被震得从马上飞落出去。
他落在一片荒草丛中,滚了十几圈,浑身是血,再也爬不起来。
枯瘦老头一步步朝他走来,手中多了一柄细长的短剑。那剑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显然淬了毒。
“萧蛰,齐王殿下让我给你带句话。”老头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刀,要乖乖握在主人手里。若自己乱动,不如折了。”
他说完,一剑刺下。
萧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旁翻滚。
剑锋擦着他的肋骨而过。
他反手将长刀掷出,枯瘦老头侧头躲过。
萧蛰借着这一瞬的迟滞,拼死冲入了一旁半人高的荒草丛中,踉跄着跑向远处一片低矮的民居。
那三个小宗师追到民居附近,却齐齐停住了脚步。
“那小子若活着,必在附近。搜。”枯瘦老头低声吩咐。
另外两人散开去寻。枯瘦老头自己站在路口,像一条在暗夜中吐着信子的毒蛇。
萧蛰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往哪里跑了。
血模糊了他的视线,内力几乎耗尽。
他跌跌撞撞地闯进一个极小的农家院子。
院中只有两间矮房,一口水井,几排冻得发蔫的青菜。
他伸手想扶住院墙,身子却像被抽空了骨架,沉沉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