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烛火如豆。
玉奴正半躺在土炕上,手里握着一根乌木雕成的角先生插在自己那春水四溢的肉穴中。
这物件是她男人死后第三年,邻镇一个卖货郎卖与她的。
她今年不过二十四五,守寡已整整四年。
白日里她挑着豆腐担子走街串巷,夜里回了这城外的小院,便只有这根冰凉乌黑的东西陪着她。
她早已习惯了。
可今日,那卖货郎说这物件还能吸了热气自个儿动,她便忍不住又试了一回。
正要高潮的时候,院中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什么重物摔进了菜地。
玉奴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将那乌木物件往被子里一塞,胡乱裹了件旧袄,端过油灯,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
院中躺着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
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一身玄色衣裳映得暗红。玉奴腿都软了,想喊,又捂住了嘴。她壮着胆子凑近,用油灯去照那人的脸。
火光映出那张脸的一瞬,玉奴整个人都怔住了。
她从没见过长得这般好看的男人。
眉骨、鼻梁、嘴唇、下巴,没有一处不是精雕细琢出来的。
血污丝毫掩不住那玉一般的轮廓。
玉奴在镇上卖了四年豆腐,见过多少南来北往的男人,可没有一个及得上眼前这人的万分之一。
她甚至忘了害怕,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用袖子去擦他脸上的血。
血擦净了,那容貌愈发清晰,清晰到像庙里的神像忽然活了过来,跌进了她这破败的小院里。
玉奴的心口猛地一跳。
她四下望了望,夜色沉沉,无人察觉。
于是她咬紧牙关,将男人的胳膊搭上自己肩头,拼尽了力气,将他半拖半抱地弄进了屋里。
他人看着修长,身子却极沉。
玉奴一个寡妇,平日搬豆腐坛子练出了些力气,可这一路仍累得差点直不起腰。
她把人放在自己的土炕上,又跑出去打水。
热水冷得慢,她便用自己的身子捂着盆。
等水微温了,她才敢去解男人的衣裳。
那玄色衣袍早被血浸透了,脱下来时,露出少年人精瘦而结实的身体。
伤口密布,最重的一处斜在腰腹,深得吓人。
玉奴不敢多看,又忍不住想看。
她一边给他擦血上药,一边红了眼圈。
家中只有些粗劣的金疮药,还是她男人活着时留下的,早结成了块。
她便用烈酒化开,一点一点涂在伤口上。
男人昏迷着,眉头却始终紧皱,像在忍受巨大的痛楚。
“你究竟是谁啊……”玉奴颤声低语,“怎么伤成了这样。”
无人回应。只有窗外北风如旧,像无数鬼魅在拍打窗纸。
玉奴守了一整夜。
烛火燃尽了,她便点起家里最后一根半截的蜡烛。
烛泪一滴滴淌在破旧的木桌上。
她坐在炕边,拿自己唯一一床厚被子裹住男人。
自己则冻得瑟瑟发抖,缩在灶边的小板凳上,望着那张沉睡中的脸,直到天边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