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奴捧着那块玉,只觉掌心沉得厉害。
那玉还带着他的体温,暖得她心尖发颤。
她低下头,将玉佩贴在胸口,轻轻说了一句:“你……你一定好好养伤。别仗着年轻,就不把自己的命当命。”
萧蛰笑了:“好。”
第二日天还未亮,萧蛰便起了身。
玉奴起得更早。
她将家里最后半只老母鸡杀了,炖了一锅浓汤,又把剩下的白面全烙成了饼。
萧蛰出来时,见她已将吃食整整齐齐地包好,放在桌上。
“路上吃。”她说,声音有些哑,像是哭过,又像没睡好。
萧蛰点头,将包裹背在身上。
他在门口站定,回头看了她一眼。
玉奴站在屋中,晨光从门缝中透进来,照得她整个人像披了层薄金。
她没有出门,只隔着半掩的屋门望着他。
萧蛰朝她郑重一揖。
玉奴别过头去,用力擦了擦眼睛。
待她再抬头时,院中已空无一人。
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冬日里干冷的气息。
玉奴慢慢走到门口,扶着门框坐下。
她望着那空荡荡的院子,怀里还揣着那枚暖玉佩。
过了许久,她才把脸埋进膝间,肩膀微微抽动起来。
这世上,有些相遇就是这样。明知留不住,却还是拼了命地舍不得。
萧蛰离开那农舍后,没有直接回城。
他在城外的荒林中潜行了一段,穿过一处干涸的河道,到了城南三里处。
那里早有一辆极不起眼的青幔马车等着。
赵七带着两个暗桩扮作车夫与随从。
见萧蛰现身,几人连忙上前。
“世子。”赵七递上一身干净的衣裳。
萧蛰换好衣袍,又饮了一盏温热的药汤。他靠在车壁上,透过车帘的一角,望着远处晨曦中渐渐亮起的京城城墙。
这一回,他要让齐王知道——想杀他萧蛰,没那么容易。
而他藏在袖中的手,已攥得骨节发白。王烈与那十一个弟兄的命,他记下了。要一笔一笔,让齐王连本带利地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