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蛰。”皇帝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湖面,满殿皆闻,“你可来了。朕听人说,你在城外遇了刺,生死不明。如今看来,是假消息了。”
萧蛰出列,躬身道:“回陛下,并非假消息。臣确实遭遇截杀,所带二十名北凉锐士,折损十一人,臣自己亦身负重伤。只是命不该绝,逃出生天。这几日养伤,未能入宫面圣,请陛下降罪。”
他这番话说得平平静静,没有半点愤怒,却字字如刀。
殿中“嗡”的一声,百官骇然。二十个北凉锐士折了十一个!这哪是遇刺,这分明是血案。
皇帝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是谁干的?”
萧蛰从袖中取出那油纸包,双手高举:“臣在刺客身上,找到了此物。”他又从怀中取出谢云舟拟好的折子:“大理寺少卿谢云舟,已将当日情形拟成奏折,请陛下御览。”
内侍将两样东西接了过去。
皇帝先看那块焦黑的布料。
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脸色越来越青。
接着,他又拆开奏折,飞快地扫了一遍。
满殿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砰!”
皇帝将那块布料重重拍在龙案上。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心头一颤。
“齐王。”皇帝的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天的风,“你给朕解释解释,这块绣着金蟒纹的衣料,是怎么回事?”
齐王早已出列。
他面色青白,双膝一软便跪了下去,声音却还算镇定:“父皇明鉴!儿臣府中规制,皆按祖制而行。暗卫袍服虽用金线,却非此等蟒纹。这布料……这布料必是有人仿冒,故意栽赃陷害儿臣!请父皇彻查,还儿臣清白!”
他说得声泪俱下,以头触地,砰砰有声。
几个齐王党的官员也忙不迭出列,纷纷跪倒,为齐王喊冤。
有人怀疑布料是萧蛰伪造,有人咬定是太子余党构陷,一时殿中吵嚷起来。
谢云舟出列,朗声道:“陛下,物证之外,臣还有人证。当日大理寺差役奉命前往城南查案,亲眼所见,截杀萧世子的刺客中,有三人武功极高,绝非寻常匪徒。其中一人左臂刺有青色狼纹,正是齐王府暗卫的标记。此等标识,外人如何仿冒?”
齐王霍然抬头,眼中射出怨毒的光:“谢云舟,你与萧蛰私交甚笃,谁信你的鬼话!本王暗卫从无什么狼纹!”
萧蛰在一旁淡淡开口:“王爷既然说没有,那便请圣上下旨,召齐王府暗卫入宫,当堂验看。若真无此纹,臣甘愿领受构陷之罪。”
这话一出,满殿皆惊。这是把命门直接递到了对方手里。若萧蛰没把握,断不敢这么说。
齐王愣住了。
皇帝冷眼看着他,道:“好。朕便传旨,召齐王府所有暗卫入宫。若有一人臂上有狼纹,齐王,你可知是何罪?”
齐王面色灰败,浑身开始发抖。他没有说话,只伏在地上,肩膀轻轻颤动。
殿中鸦雀无声。
不多时,齐王府的暗卫被带到了殿外。
那些平日里神出鬼没的汉子,此刻一个个被禁军押着,灰头土脸。
皇帝命人当堂验看。
结果,三十二名暗卫中,有七人左臂刺着青色的狼纹。
铁证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