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瘫坐在地上,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皇帝沉默了很久。
大殿里静得能听见殿外风雪的呼啸。百官屏息,无人敢动。萧蛰站在朝班之中,面色漠然。
终于,皇帝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判决般砸在地上:
“白景安,你让朕太失望了。”
齐王浑身剧震,涕泪横流,膝行向前几步,泣道:“父皇!儿臣一时糊涂!儿臣只是一时糊涂!求父皇看在母妃的份上,饶了儿臣这一回吧!”
皇帝没有看他,只缓缓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凉。
“传旨:齐王白景安,私养死士,暗杀朝廷命官,图谋不轨。自即日起,削去齐王封号,幽居别苑。其党羽,由大理寺会同刑部彻查。若有牵涉,严惩不贷。”
他顿了顿,又看向萧蛰:“萧蛰,你带伤上殿,指认有功。赐御医两名,黄金百两。北凉折损的将士,从优抚恤。”
萧蛰跪地谢恩,声音沉稳:“臣,谢主隆恩。”
散朝时,天已大亮。
雪停了,阳光从殿外照进来,落在一地金砖上。萧蛰走出金銮殿,望着明朗起来的天空,轻轻吐出一口气。
齐王,终于倒了。
但萧蛰心里清楚,这远不是终点。
皇帝削了齐王封号,却没要他的命。
齐王这些年布下的暗棋不会一夜间消失。
余党还在,暗流还在。
而萧家经此一事,已成了这京城里最醒目的靶子。
“萧兄。”谢云舟追上来,与他并肩而行。他的脸上没有多少喜色,反而带着几分凝重。
“齐王没了封号,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谢云舟低声道,“你接下来如何打算?”
萧蛰看着宫门外那辆等候多时的青幔马车,轻声道:“养伤。然后,回家。”
谢云舟笑了笑:“不先去看看长公主?她这几日,急得连夜给我递了好几封信。”
萧蛰沉默了一瞬,道:“会去的。”
他走下丹陛,楚小月已经提着裙摆小跑过来。
她不敢在宫门前哭,只咬着唇,仰着头,一瞬不瞬地看着萧蛰。
那眼睛里盛满了骄傲与心疼,像在说:少爷真厉害,少爷也一定很疼吧。
萧蛰拍了拍她的脑袋:“走,回府。我饿了,想吃你煮的粥。”
楚小月用力点头,扶着萧蛰上了马车。
马车的木轮碾过湿漉漉的青石板,向萧宅行去。
萧蛰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
阳光透过车帘的缝隙照进来,像无数道金色的线,落在他苍白的脸上。
京城的这场雪,终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