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蛰站起身,朝她深深一揖。
白玉莲别过头去,不看他。
等萧蛰走出花厅时,她才慢慢起身,走到门边,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
风从廊下穿来,撩起她的衣角。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枚青铜小令,终于无声地落下泪来。
萧蛰出了长公主府,却没有直接回宅。
他让马车出了南门,沿官道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在镇外岔路口停了下来。
路旁有一棵枯了半边的老柳树,树下几只灰扑扑的麻雀在啄食残雪下的草籽。
萧蛰下了车,沿着那条泥泞的小径向那座农舍走去。
院门半掩着。
他推门进去。
院中的白菜又少了几排,地上留着新挖的土痕。
玉奴正蹲在井边打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袄,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两截白生生的腕子。
她听见动静,扭头来看。
待看清来人,手一松,木桶“咚”地坠回井中,溅起一片水花。
“你……你回来了。”她站起身,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像是不知道往哪儿放。
萧蛰走到她面前。
玉奴黑了些,许是这些日子又去镇上卖豆腐,风吹日晒。
可那张脸依旧白净清秀,只是眼下一片乌青,显然这些天没怎么睡好。
“来告诉你一声,我要回北凉了。”萧蛰道。
玉奴的睫毛颤了颤。她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勉强笑道:“那好啊。回北凉……好,回家好。”
萧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上前一步。
两人之间只隔了不到半尺。
玉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却被萧蛰握住了手腕。
他低声道:“我今日来,是问你要不要跟我走。”
玉奴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缓缓抬头,对上他的目光。那是极认真的目光,没有半分玩笑,也没有半分怜悯。像一汪深潭,要把她整个人都吸进去。
她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萧蛰没有催她。
他就这么静静地站着,等她的答案。
风从院墙外吹进来,卷起地上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