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蛰回京时,已是初夏。
京师内外绿荫如盖。
护城河两岸的杨柳已长得极盛,枝条垂入水中,被风一吹便漾开圈圈涟漪。
城门口车马如织,比离京时又繁华了几分。
萧蛰远远望着城头上猎猎的金龙旗,心中生出一种奇异的平静。
他没有急着进宫,先去了谢云舟府上。
谢云舟正在批阅公文,听见通传,连鞋都差点穿反了,几步抢出中门。
见萧蛰风尘仆仆地站在庭前,他大笑一声,上前一把抱住:“好你个萧蛰!南疆大捷,京中早已传遍了。你可算回来了!”
萧蛰笑着拍拍他的背:“回来复命。也看看这京里,有没有人趁我不在,翻了天去。”
谢云舟拉他入府,命人煮茶。
两人在书房坐定。
谢云舟将这几个月朝中的变化一一道来。
新君登基后,太后临朝,倒也把朝局理得四平八稳。
齐王余党该诛的诛,该流的流。
只是朝中旧臣多,各方势力仍旧暗流涌动。
萧蛰听了,心中有了数。
“你这次回来,怕是要高升。”谢云舟看着他,“平南之功,不啻于开疆。南疆九寨如今都听你的。穆远山对你赞不绝口。太后和陛下少不得要加你的官。”
“官加得再大,也得有命消受。”萧蛰饮了口茶,淡淡道,“我打算复了命就回北凉。这京里,我待不起。”
谢云舟笑道:“早知你是这个性子。不过,你至少得等到封赏下来再走。不然,太后那边面上过不去。”
萧蛰点头,没再说什么。
次日早朝,萧蛰换上朝服入宫。
金銮殿上,新君端坐。
萧蛰先行大礼,再陈南疆战报。
他声音不疾不徐,将如何入南疆、破瘴气、结岩寨、擒赫连的经过择要说了。
殿上众臣听得入神。
白子玄更是坐直了身子,眼中异彩连连。
待萧蛰说完,白子玄竟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朗声道:“萧爱卿此去南疆,千里平叛,扬我盛国天威。此等大功,不可不赏!”
太后在帘后道:“依陛下之见,该怎么赏?”
白子玄看了一眼萧蛰,高声道:“晋萧蛰为平南侯,仍领北凉节度使。赐金书铁券,另赏黄金千两,良马百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