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替她求一求?”萧蛰问。
白玉莲轻轻摇头:“怎么求?我一个守寡的长公主,拿什么去驳太后?再说,镇国公家那孩子我也见过。不算太差。嫣儿将来,至少不会吃苦。只是她这个年纪,正做着梦呢,忽然被塞了这样一门亲,心里头转不过来罢了。”
她说着,忽然抬起头。
昏黄的灯光在她眼中碎成一片,她定定地望着萧蛰:“阿蛰,我有时候真恨这个身份。若我不是长公主,只是个寻常妇人,是不是就能像玉奴那样,跟着你回北凉?给你磨豆子,给你煮汤。哪怕住草屋子,我也愿意。”
她这话说得很轻,却像烙铁一样烫在萧蛰心上。
他翻身将她重新压住,在极近的距离看着她。
白玉莲没有躲,只那么望着他,眼中有泪光,有不甘,也有认命。
“等嫣儿嫁了。”萧蛰低声道,“等朝局再稳一稳。我寻个由头,请陛下准你回北凉静养。到那时,太后也管不得你。你就跟我回北凉。我娶你。堂堂正正地娶。”
白玉莲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她“呜”了一声,双手死死搂住萧蛰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肩窝。
她的肩一抖一抖的,像在哭,又像在笑。
萧蛰只觉她的泪又烫又急,全落进他颈间,像要把这许多年的苦都哭出来。
“萧蛰,我等你。”她的声音从他肩头传来,闷得发烫,“等嫣儿嫁了,等你说行。多久我都等。你别忘了我就好。”
萧蛰没再说话,只低下头,吻她的额头,吻她的眼,吻她脸上的泪。每一下都极轻极慢,像在安抚一只受了伤又强撑了许多年的鹿。
天将亮时,白玉莲睡着了。
萧蛰没有睡。
他披衣坐起,走到窗边。
晨光从窗纸外透进来,照得屋中半明半暗。
他回头看了眼榻上安睡的人,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地方像被人塞满了什么,又胀又紧。
“我会带你走。”他望着天边一点一点亮起来的颜色,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