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只点了一盏小灯,暖光透过纱罩,在两人身上投下朦胧的影。
白玉莲靠在萧蛰臂弯里,气息还有些乱。
她的发丝散在枕上,像一匹被揉乱了的黑绸。
身上那件藕荷色的纱衣早已不知去向,只盖着一层薄薄的锦被。
她的脸贴着萧蛰的胸口,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他胸膛上画着圈。
那动作极轻,轻得像怕把他画疼了。
“阿蛰。”她忽然唤道。
“嗯。”萧蛰半阖着眼,一手环着她的肩,一手搭在她腰上。
“这半年,我总做一个梦。”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事后的慵懒与沙哑,“梦见我们一起去了很远的地方。那里没有朝堂,没有太后,没有那些总是盯着我的眼睛。你骑马,我坐车。天很蓝,风很暖。我们一直往西走,走到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萧蛰没有睁眼,只将她的肩又拢紧了些:“若真有那样的地方,我定带你去。”
白玉莲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些甜,也有些苦。
她将脸往他怀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嫣儿现在常住宫里。太后很喜欢她,总留她在身边。我有时去看她,见她穿着宫装,跟那些嫔妃命妇们谈笑,便觉得她到底是长大了。可我知道,她心里头并不快活。她跟我一样,不想要这金丝笼。”
萧蛰问:“太后给她许了亲事?”
“许了。”白玉莲轻声道,“镇国公家的三公子。门第倒是配得上,人品也听说还不错。嫣儿那日听我提起,只低着头不说话。后来她的贴身丫鬟告诉我,说郡主回来之后,在房里哭了一整夜。”
萧蛰沉默了片刻。
陆文嫣那丫头,曾经那样热烈地盼着他。
如今却要被许给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
萧蛰心中有些不忍,却也明白,这是皇家的命。
白玉莲是长公主,陆文嫣是郡主。
她们这样的人,婚姻从来都由不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