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蛰点头:“去吧。让萧遥陪着你。别跑太远。”
陆文嫣眼睛微亮。
她虽仍有些怯,可到底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
昨日还如惊弓之鸟,今日见了阿朵雅这般爽朗,心里的阴云也散了些。
她由阿朵雅拉着起身,又回头看了萧蛰一眼,那目光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欢喜。
阿朵雅带着陆文嫣出门了。萧遥抱剑跟在后面。楚小月闹着也要去。玉奴便给她拿了件薄披风。一屋子人转眼走了大半,只剩下萧蛰和玉奴。
萧蛰在桌前又坐了会儿。
玉奴给他盛了碗豆浆,低声道:“这位郡主,怪可怜的。我听萧遥说,她从京城跑到这里,路上还给人洗衣裳。一个金枝玉叶的姑娘,怎么受得了。”
萧蛰端起豆浆饮了口:“她性子倔。跟她母亲一样。看着软,其实比谁都硬。”
玉奴看着他,轻轻道:“那你还送她回京吗?”
萧蛰没有立刻回答。他抬头,望着窗外那一小片被秋阳照得透亮的瓦檐。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看她自己。她若不想回去,我便不逼她。”
玉奴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把桌上吃剩的碗碟收了,轻手轻脚地端了出去。
午后,萧蛰又去了萧绮屋里。
萧绮正在翻看这个月的账册,见弟弟来了,放下账本,淡淡道:“陆文嫣在城外跑马,可高兴了。看来昨晚那一场,也没把她打垮。”
“有阿朵雅在,闷不了。”萧蛰坐下,自己倒了杯茶,“京里我去了信。最迟三五日,便会有回音。”
萧绮道:“若太后执意要人,你打算怎么办?”
萧蛰把玩着茶盏,沉吟道:“太后是个聪明人。为了一个郡主,与萧家交恶,不值当。镇国公那边,不过是门当户对。若陛下肯说句话,退了这门亲也不是不行。怕只怕,太后觉得颜面受损,要拿陆文嫣撒气。”
“所以还得看长公主在京里如何转圜。”萧绮道,“她这个做娘的,总得先给女儿兜着些。”
萧蛰点头:“白玉莲会办好。她只是需要时间。”
萧绮看了他一眼,没再继续。两人又说了些府中琐事。临走时,萧绮忽然叫住他:“阿蛰。”
萧蛰回头。
萧绮望着他,目光极静:“你若要娶陆文嫣,我不拦你。但你要想清楚。长公主与郡主,这娘俩入了萧家,京城那些人会怎么看你,陛下会怎么想。这不是多两口饭的事。”
萧蛰转过身来,笑了笑:“姐姐放心。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让家里人都平平安安。”
萧绮轻轻“哼”了一声,不再理他,重新拿起账本。可萧蛰分明看见,她的唇角极淡地向上弯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