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和这位小姐就是昨晚的刺客?啊!是啊,真正的坏人、那个该死的老国王都已经被您杀了呀!”
“仙人老爷,行行好吧,您放过我,我保证不会再回到炼魂宫了,您就当我已经死了……”
祁冉摇摇头,转过头去,语气温和地对呆呆愣愣的万辑说道:
“老人家,你的孽子交给你处置。”
万辑麻木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目光茫然地落在祁冉脸上,似乎花了很长时间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一旁狼狈的跪下地上的万疏听到这句话,连忙连滚带爬地蠕动到父亲身边,焦黑的手抓住父亲的小腿,哀求道:
“父亲……求求您救救我……我再也不敢了……”
万辑苍老的身躯颤了一下,他死死盯着万疏,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片混乱的、无法理解的茫然。
“啊?”
万辑发出一个短促怪异的音节。
“仙长……您,您说什么呀?”
他茫然地看了看祁冉,又低头看了看脚边的万疏:
“这不是我的孩子,这不是我的孩子啊?”
万疏惊愕地看着老掌柜:
“父亲……?”
即使是在黯淡的油灯照耀下,也看得出这家本来素雅精致的酒肆,变成了什么破烂模样。
老掌柜的视线在那几乎变成废墟的酒肆,与眼前这个陌生的年轻人之间来回移动……
最终,他只是像不敢置信一般不断地摇头。
“我的孩子不会这样…不会说这样的话,也不会做这样混账的事。”
老掌柜的眼神飘向虚空,脸上甚至浮现出一种近乎温柔的、回忆的神色:
“我的儿子,他…他现在在炼魂宫呢。他是要成仙的,他在好好修炼呢……仙师都说他有灵根,是天才……他将来,是要做大人物的……”
他突然暴起,一把抓住面前年轻人的脖领:
“你!你为什么……你为什么戴着我儿子的面皮?为什么要侮辱我儿子的名头?!”
原本颤颤巍巍的老掌柜突然暴起,将眼前的男子撞到在地上,不停地捶打着。
万疏不停地哀嚎着,求饶着,蜷缩着,最后在他的亲生父亲的殴打下昏厥了过去。
“这个人……”
万辑指着瘫软在地的万疏,手指颤抖,声音却异常清晰:
“这人只是…只是披着我儿子皮的妖怪!对!是妖怪!是他!是他蛊惑了我儿子!是他害了我儿子!是他变成我儿子的样子,在这里祸害人!”
他猛地抬起头,用一种近乎狂热的祈求,急切的说道:
“仙长!求求您,快!快将这只蛊惑人心、危害四方的妖怪除掉!”
“只要除掉他!我的儿子……我的乖儿子过了二十年,就会回来了!他一定还在炼魂宫好好修炼呢!”
祁冉静静地听着老人癫狂的呓语,没有反驳,没有提醒,没有去戳破那层薄如蝉翼的幻觉。
“好。”
“我答应你,除掉他。”
“嗤…………”
一声轻响,一团明净而炽热的火焰,自祁冉掌心无声落下,万疏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就像烈阳下的薄雪,无声无息地,像他最瞧不起的蝼蚁一样,化作黑烟无风自散。
店肆角落里,不停颤抖的那盏油灯,终于是熄灭了下来,窗外的天空也再无一丝光芒。
包括酒肆在内的整个鬼方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夜,彻底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