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的目光重新落回纸面。良久,他突然抬眼逼视:
“你……究竟是谁?”
我含笑微微躬身:“姓名无关紧要。但请明白,我并非殿下的敌人,反倒愿作您登高的踏脚石。”
“踏脚石?可要我相信来历不明之人……先亮明真身。”
早有预料的询问让我低笑:“您确定要看?这张丑脸特意遮着就是怕吓到人。”
“马索,你去验看。”
护卫逼近时,我缓缓解开斗篷。月光倾泻而下的瞬间,暴露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张布满深壑皱纹的面容,灼伤导致的皮肤粘连犹如融化的蜡像。
“唔……!”护卫本能后退。
“所以我才一直蒙面。”
皇子扭曲着脸挥手:“立刻遮起来!”
重新系好斗篷时,苍老沙哑的声音响起:“名字早在多年前舍弃。若非要称呼……就叫凶人吧。”
“凶人?我还是怀疑你。可能是周贤卿的密探,或是周青云设的局。帮我总得有像样的理由。”
深呼吸后,我平静答道:“如您所见,这张脸让我遭人厌弃。所以我渴望……迎娶一位绝色美人。”
皇子讥诮地歪嘴:“就为这个投靠我?”
“当然不止。”阴影中的声音带着黏腻笑意,“我想要皇室女子为妻。”
“哈……绕半天还是图权势。”
“在殿下面前总要修饰言辞。”
皇子眼神倏变:“好。若你真有价值,许你如愿又何妨。”
“谢殿下。在下必竭尽忠诚直至您登顶的那天。”
“帝位”二字让皇子嘴角抽动:“拭目以待。退下吧。”
躬身时我递出一枚玉珠,护卫戒备地接过。
“此物可作联络信标,只需注入内力便会发出讯息。三日内必得回复。”
皇子把玩着看似寻常的珠子颔首:“有意思。暂且信你一回。”
消失在黑暗前的最后低语随风飘散:
“容我告退。”
……………………
月光浸透庭院时,护卫马索听见主子发问:“你怎么看?”
他反复确认老者方才站立之处才回答:“至少是绝顶级的高手……能在如此样貌下存活,实力可想而知。”
“殿下真要应允所求?”
“用完再杀便是。”皇子展开那张纸,“先看看这个。”
护卫读着读着忽然僵住。
“如何?”
“至少……需先核实笔迹真伪。”
“核实……”皇子嘴唇颤抖。被兄弟践踏的屈辱岁月在脑海中闪回——若此事为真,他终于等到了雪耻之日;若系伪造……必将坠入更深渊。
“查出泄密者!”他突然攥碎茶杯,“这次定要……把那个杂种拉下马来!”
月光映照下,皇子脸上的疯狂若隐若现:“我要让所有人……都跪在脚下哀嚎!咳咳……!”
“殿下保重!”
“没事……”咳血的手指在窗棂上拖出长长血痕,“游戏才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