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玉佩放在了井边冰冷的石沿上,推到了南宫尘陵的面前。
【这是她给你的玉佩,对她来说,也是一个回忆??】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悲悯。
【……我就不留在这了。】
话音落下,苏欣凝转身,金色的裙摆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毫不留恋地跟着谢无衣一家人的方向离开了。
后院再次陷入了死寂。
南宫尘陵站在原地,动也没有动。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枚孤零零躺在石沿上的玉佩。
那是他用几枚廉价的妖币,买下的她笨拙的好感。
是他装作温柔的『阿尘』时,收到的唯一一份礼物。
也是如今,这个被他伤得体无完胆的女孩,留给他的……最后一件东西。
风吹过,卷起他金色的碎发,也吹动了那枚玉佩,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他缓缓地、缓缓地蹲下身,伸出的手,在碰到玉佩的前一刻,却停住了,剧烈地颤抖起来。
【魔君??】
胡姬的声音在死寂的后院响起,带着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
她站在远处,不敢靠近,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蹲在井边,像一尊破碎雕像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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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尘陵的身形没有动,仿佛没有听见。
他的全部世界,似乎都已缩小为那枚静卧在石沿上的玉佩。
胡姬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百感交集,终究还是忍不住再次开口,这次的话语,却比之前任何一句都要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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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醒来,可能不记得你了。】
这句话,像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南宫尘陵的心脏上。
他那原本停在半空、微微颤抖的手,就这样僵住了。
不记得了?
他猛地抬起头,满眼的血丝与不可置信,直直地望向胡姬,仿佛在确认自己是否听错了。
胡姬避开他惊骇的目光,沉声解释道:【古井之水,洗去妖骨,也洗去前尘。她蜕变为凤凰,是新生。对于这场新生之前的所有记忆……包括那只黯淡的小鸡,和那个叫阿尘的少年,都可能会变得模糊,甚至彻底遗忘。】
忘记他?
忘记那个把她当宠物的魔君?也忘记那个给她温暖的阿尘?
忘记他带给她的所有痛苦,与那短暂的、卑微的快乐?
南宫尘陵的瞳孔剧烈收缩,一种比被剥夺魔力、比被谢无衣羞辱、比被苏欣瑶斥责,要深刻万倍的恐惧,瞬间从心底最深处炸开,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可以承受她的憎恨,她的逃避,甚至她的死亡。
但他无法承受……她的遗忘。
如果她忘了他,那他这番疯狂的追逐、这一身狼狈的伤痕、这颗被撕扯得千疮百孔的心,又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