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一个破碎的音节,从他干裂的唇中挤出,沙哑得不像人声。
他终于缓缓地、用尽了全身力气般,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了那枚冰凉的玉佩。
【……她不会忘的。】
他将玉佩死死攥在手心,冰冷的触感刺痛了掌心,却远不及他心中那万分之一。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玉佩,又抬头望向苏欣凝一家离开的方向,眼神里的疯狂与执念被洗去,只剩下一种……濒临绝境的悲伤。
那枚玉佩被死死攥在南宫尘陵的掌心,冰凉的棱角深深地嵌入皮肉,剧痛却远不及心口那片被掏空的虚无。
他爱她。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他混乱的脑海中炸开,震得他耳膜嗡鸣,天旋地转。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占有欲,是猎人对猎物的执着,是魔君对一件有趣玩具的痴迷。
他享受她因他而颤抖,迷恋她因他而哭泣,得意于她身上满是他烙印的痕迹。
他从未想过,这会是爱。
直到此刻。
直到她为了逃离他而纵身跃入枯井,直到他眼睁睁看着她在空间乱流中变成熄灭的光点,直到她以一种全新的、他永远无企及的姿态,成为了真正的凤凰,并彻底将他抛弃。
直到胡姬那句冰冷的『她可能不记得你了』,像最恶毒的诅咒,宣告了他从她世界里的彻底消失。
原来,他爱她。
爱得如此霸道,如此自私,如此愚蠢。
爱到在她粉身碎骨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地看清了自己的心。
这份迟来的醒悟,不是温柔的救赎,而是最残酷的凌迟。
他爱她,却亲手把她推向了绝境。
他爱她,却成了她生命中最不堪的污点与恐惧。
他爱她,而她……即将忘记他。
南宫尘陵猛地仰起头,想要对着天空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喉咙却像是被扼住,只能发出呜嗬的、破风箱般的气音。
他缓缓松开紧握玉佩的手,看着掌心被棱角划出的深深血痕,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枯井边的尘土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这疼痛,如此真切,却远不及心脏被一片片剥离的痛楚。
他终于明白,他所失去的,不仅仅是一只黯淡的小鸡,一个有趣的小宠物。
他失去的,是他的整个世界。
三年时光,如白驹过隙。
周家的张灯结彩,映红了整个县令府的天空,宾客的喧闹笑语声汇成一片温暖的海洋。
谢天身着喜服,英挺挺拔,与身边凤冠霞帔、美得惊心动魄的周欣凤站在一起,正接受着众人的道贺。
周欣凤金色的眼眸里盛满了笑意,时不时俏皮地瞥一眼身侧的丈夫,那种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密与默契,无需言表。
人群之中,谢娣安静地立着。
她早已不是三年前那只黯淡的小鸡,褪去了所有的自卑与怯懦,身姿窈窕,一身橘红色的宫装衬得她肌肤莹白如玉。
头顶那缕金色的羽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周身散发着属于凤凰一族的、温和而高贵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