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尘陵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她。
他只是用那只手,稳稳地护住了她,像是在护住一只随时会从他身边逃走的、珍贵的蝴蝶。
然后,他开始往前走。
一步,两步。
他没有回到魔宫,也没有去任何地方,只是沿着那条悬崖边的、最危险的狭窄小径,缓缓地,稳稳地走着。
他的步伐很慢,很沉稳,每一步都踏得极其结实,仿佛他走的不是悬崖边缘,而是平地。
风从悬崖下呼啸而上,吹得他白色的衣衫猎猎作响,也吹得谢娣全身的羽毛都倒竖起来。
她被他困在掌心与头顶之间,动弹不得。
这个姿势,比刚才更加尴尬,更加无处可逃。
她被迫跟随着他的步伐,看着他沉默的侧脸,看着眼前不断延伸的、仿佛没有尽头的绝壁。
他到底想做什么?
谢娣的恐惧渐渐被一种更深的、更复杂的迷茫所取代。
她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感觉到他指尖轻轻压着她羽毛的力道,那力道里没有伤害,只有一种……近乎哀求的、不让她离开的固执。
(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那细微的、带着颤抖的少女音,从毛茸茸的雏鸟身体里传出,显得格外不真实。)
【你、你放开我!】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南宫尘陵死寂的心湖。
他前行的脚步,骤然停住。
悬崖边的风,似乎也在这一刻静止了。
南宫尘陵缓缓地、缓缓地回过头,第一次,正眼看向头顶上这只小小的、橘红色的凤凰。
他的眼神,不再是三年前的冰冷与玩味,也不是方才的死寂与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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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混杂着惊愕、狂喜与极度痛苦的眼神。
她愿意对他说话了。
不是用动物般的尖叫,而是用人类的语言。
【……放开你?】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丝。
他轻轻地,将头顶的她,用那只一直护着她的手,捧了下来。
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捧着一件一碰即碎的稀世珍宝。
他将她捧到与自己平视的高度,那双漆黑的眸子,死死地锁定着她,像是要将她整个灵魂都吸进去。
【然后呢?】他追问,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却让谢娣感到一种窒息的压迫感,【再像三年前一样,逃到妖街去?然后找一口枯井,告诉胡姬你想『做一次自己』?】
谢娣的心脏骤然缩紧。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包括那些她以为只有自己听见的内心独白。
恐惧瞬间攫住了她,让她想立刻变回人形逃离。
可她动不了。
她被他捧在掌心,被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像是被施了最强烈的定身咒。
【我放开你,】南宫尘陵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自嘲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然后你再亲手,把我从你的世界里,彻底抹掉,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