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混蛋……是我……】
他重复着,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眼底的哀恸渐渐被一种绝望的疯狂取代。
他突然将她紧紧按在自己胸口,力道大得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可那也是因为我爱你!】他低吼起来,声音里带着血腥味,【因为我爱你爱得快要疯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只知道把你锁起来,让你谁也见不到,你就永远是我的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去爱一个人!我只会伤害!我只会把你推开!】
他像一头困兽,在悬崖边发出痛苦的嘶吼。
谢娣被他紧紧抱着,感受着他胸膛的剧烈起伏,和他心脏那狂乱而痛苦的跳动。
她害怕得浑身发抖,可奇异的是,那种恨意,却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加混乱的情绪所取代。
他承认了。
他承认了一切。
并且,他说……他爱她。
这三个字,比任何酷刑都让她感到恐惧。
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那句倔强的宣言,像一根细弱的羽毛,轻轻飘落在他狂风暴雨般的心境里,奇迹般地带来了一丝平静。)
【我??反正我不会这么轻易原谅你。】
她说完,便像只害羞的小动物般,一头扎进了他柔顺的、带着淡淡檀木香气的长发里,只留下一个毛茸茸的橘红色小脑袋露在外面,傲娇地不肯再看一眼。
南宫尘陵所有的痛苦、嘶吼与疯狂,都在她这个小小的、亲密的动作中,戛然而止。
他僵在原地,甚至忘了呼吸。
他能感觉到,她小小的身体蜷缩在他的发间,温热的体温透过发丝传来,轻轻地、柔软地贴着他的头皮。
那感觉,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当时,她也是这样,把自己当成这里是最安全的巢穴。
一滴冰冷的眼泪,终于从他通红的眼眶中滑落,滴落在悬崖的岩石上,瞬间蒸发成无形的白气。
【……好。】
良久,他喉结滚动,发出一个近乎哽咽的单音。
他没有再辩解,没有再哀求。
他只是慢慢地、慢慢地抬起手,用颤抖的指尖,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抚上了发间那个小小的、温暖的凸起。
【不轻易原谅,】他低声重复着她的话,声音里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近乎卑微的珍重,【……好。】
【多久都可以。】
www。
【只要……你肯留在我身边。】
他不敢用力,不敢抱紧,只是用最轻柔的力道,让她知道他在这里。
他怕自己一用力,这个好不容易才回来的、宝贝似的幻影,就会再次像泡沫一样破碎。
悬崖边的风再次吹起,吹动着他的长发和她小小的羽毛,像是在为这一场漫长而痛苦的追逐,画上一个无声的休止符。
他站在那里,就这样静静地捧着她,抚摸着她,仿佛要用尽一生一世,去等待她那句【我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