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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混沌（第4页）

周身毁天灭地的力量让他皮肤开裂，鲜血直流，但他毫不在意，只是痴痴地望着那双异色的瞳孔。

他从怀中颤抖地摸出那块在妖街摊上买下的、温润的淡色玉佩，那是她曾想讨好他而选择的礼物，是他仅存的、属于【阿尘】的记忆。

【娣儿……】他的声音沙哑破碎，【还记得吗？……在妖街，你说……要送给很重要的人。】

玉佩被他紧紧攥在手心，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当年的体温与小心翼翼的喜悦。

当那块朴实无华的玉佩出现在她眼前时，谢娣那双冰冷漠然的眼瞳，终于起了一丝波动。

混沌的漩涡停滞了一瞬，那毁灭一切的气息也为之一收。

她空灵的视线从玉佩上移开，缓缓地、带着一丝困惑，落在了南宫尘陵那张血肉模糊却充满痛苦的脸上。

【阿……尘……】

一个几不可闻的、破碎的音节，从她唇边溢出。

尽管她的神情依然茫然而空洞，但那瞬间的动摇，像一把利剑，刺穿了混沌的硬壳，触及了被深埋在底层的、那个名为谢娣的灵魂。

南宫尘陵看见了这丝动摇，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想靠近她，却被那重新涌动的混沌之力狠狠弹开。

但他没有放弃，只是跪倒在地，高举着那块玉佩，一遍又一遍地，用最温柔的声音呼唤着她的名字。

回应他的，是混沌气息更加狂暴的怒吼，与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剧烈的痛苦挣扎。

仙牢的破口处，又传来了空间被撕裂的声音，谢无衣、苏欣凝与苏欣瑶的身影瞬间出现在门口。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场中惊心动魄的一幕：南宫尘陵跪在血泊中，高举着一块玉佩，正对着那被混沌漩涡包围的异瞳谢娣。

【娣儿！】谢无衣的麒麟本源不受控制地涌现，金色的光芒与那片混沌产生了剧烈的排斥。

苏欣凝和苏欣瑶则被那股熟悉的、却又变得陌生而恐怖的力量震摄住。

苏欣凝的凤凰之魂在颤抖，她感觉到那混沌之中，既有女儿的气息，又有足以吞噬一切的毁灭欲望。

【这是……】苏欣凝失声呢喃，【混沌之神……】

传说中，在天地初开、清浊未分之时，存在着一个原始神明，祂是万物的起源，也是万物的终结，后来在神战中寂灭，化作了三界。

没人想到，祂会以这种方式，在一个混血少女的体内重现。

长安的话语在脑中响起——『我创造了你』。

谢无衣的眼中燃起了滔天怒火，他终于明白长安的真正目的，他不是要摧毁谢娣，而是要将她变成一把能够重整三界的、可控的混沌武器！

【孽障！】谢无衣怒吼一声，身影瞬间扑向那混沌漩涡，试图用麒麟的净化之力唤醒女儿。

但他的手刚一触碰到那混沌气息，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反弹，整个人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混沌之神，免疫所有既有法则的力量，包括麒麟的净化与凤凰的涅槃。

南宫尘陵见状，反而露出了一丝绝望的笑容。

他站起来，挡在谢无衣面前，金瞳里满是疯狂的决绝。

【别碰她。】他低吼道，【她已经不认得你们了……但她认得这个。】

他再次举起了那块玉佩。

而混沌漩涡中的谢娣，因为谢无衣的冲击而再次陷入躁动，异色的瞳孔里，痛苦与茫然交织，似乎有两个灵魂在她体内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残酷的战争。

谢无衣看着女儿痛苦的模样，又看着执迷不悟的南宫尘陵，心中涌起一股无力的悲愤。

【让开，魔君！】

【除非我死。】南宫尘陵的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