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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混沌（第3页）

他终于明白，自己每日注入的混沌之力，并非在摧毁她，而是在灌溉一颗沉睡的种子。

那种黑凤凰的毁灭、麒麟的守护、蛇君的污秽，与仙界的纯净、魔域的黑暗相互激荡，最终竟没有走向崩溃，而是在她体内，形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介于创生与寂灭之间的平衡——混沌。

谢娣的身体半浮在空中，金色的凤凰火焰与黑色的麒麟魔气在她周身形成了一个不断旋转的漩涡。

她的肌肤上时而浮现出细密的金色鳞片，时而长出漆黑的羽翼，两种力量在她体内疯狂地撕扯、融合，让她发出痛苦的嘶鸣。

她那张原本苍白的脸上，一双异色的瞳孔正冷冷地注视着长安，那里面再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只有俯瞰众生的漠然与毁灭一切的欲望。

【你……做了什么？】她的声音变了，变得空洞而悠远，像是无数个灵魂在同时说话。

长安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更加痴迷的神情。

他缓缓走向她，无视那周身足以撕裂任何仙魔的混沌气息，伸出手，想要触碰她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庞。

【我创造了你。】他笃定地宣告，声音里充满了自豪，【我让你从一个无关紧要的弃子，变成了足以撼动三界的神！】

他不在乎她会变成什么，怪物也好，神明也罢。

他只要这个结果。

一个由他亲手打造，完全属于他的、最强大的武器。

他甚至开始期待，当南宫尘陵那个废物从无间深渊中爬出来时，会看到怎样一幅情景——他心爱的凤凰，已经变成了他最痛恨的、由兄长一手塑造的混沌之神。

【来吧，我的神。】长安张开双臂，脸上带着献祭般的狂热微笑，【毁灭一切，然后……只为我一人所有。】

仙牢的结界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寸寸碎裂，无间深渊的浓重魔气混杂着血腥味，如同一头失控的洪荒猛兽，狂暴地涌了进来。

南宫尘陵的身影出现在破口处，他身上那件墨色的长袍已被鲜血染成暗红，金色的瞳孔里燃烧着足以焚尽三界的怒火。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那漂浮在半空、被混沌气息包围的谢娣，视线直勾勾地锁定在正张开双臂、脸上带着狂热微笑的长安身上。

【哥……】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烈火灼烧过，【我杀了你。】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携着毕生最浓厚的杀意，直取长安的咽喉。

长安似乎早已料到这一刻，他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动摇，只是轻轻一抬手。

一面由纯粹混沌之力构成的透明盾牌，凭空出现在他身前。

南宫尘陵的拳头重重地砸在盾牌上，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整座仙牢都为之震动，但那面盾牌，只是轻微地涟漪了一下。

【急什么？】长安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不欣赏一下我送你的礼物吗？】

他侧过身，让南宫尘陵的视线，完整地映入了那混沌漩涡中的身影。

谢娣，不，现在或许该称之为【它】，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一双异色的瞳孔冷漠地扫过这两个同样流着一半血液的男人。

【她已经不是你的了。】长安的语气充满了胜利的炫耀，【她是混沌，是毁灭与新生，是我最完美的作品。而你，连碰触她的资格都没有。】

南宫尘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愤怒与绝望。

他看见了，看见了那双眼睛里，对他彻底的陌生与漠然。

【你……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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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仰天长啸，整个魔域的黑暗力量似乎都在这一刻与他产生了共鸣。

黑色的魔气从他体内疯狂涌出，在他身后凝聚成一柄巨大无朋的斩魔刃。

他没有再给长安任何机会，手握魔刃，用尽全身力气，再一次劈向那个他恨之入骨的兄长，劈向那隔开他与爱人的、该死的混沌盾牌。

这一击，足以让天地变色。

那一击毁天灭地，混沌盾牌在巨大的斩魔刃下应声而碎，但长安却如鬼魅般后退，消失在墙壁的阴影中，留下一句飘渺的『送给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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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尘陵无心追击，他跌跌撞撞地冲破混沌气息的阻拦，来到那静悬的身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