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医看了看我那只崴到的脚——脚踝处已经红了一圈,有点肿。
然后她跟萧逸说,把她崴的那只脚的袜子脱了,看看肿得厉不厉害。
萧逸走到床尾。
他先把我那只没崴到的左脚上的鞋子也脱了下来。
他的手托住我的小腿,另一只手解开鞋带,把鞋舌松开,然后轻轻地把鞋帮从脚后跟上褪下来。
两只鞋子并排放在床边。
然后他帮我整个身子都躺好,自己走到床尾,正对着我两只穿着白袜的脚。
我的脸有些发烫。
刚刚运动完,袜子还有些微潮,闷在鞋子里一下午,总觉得自己身上有汗味,有些不争气。
在萧逸面前露出刚运动完的脚,总有种莫名的害羞,让我不自觉地蜷起脚趾,把袜尖顶出几个凹凸不平的褶皱。
他的手指捏住我右脚袜口的粉色条纹边缘,然后慢慢地往下拉。
袜口从脚踝上退下来的时候,我感觉到他的指背轻轻擦过了我的小腿内侧——只是极轻极轻的触碰,却让我心跳漏了一拍。
我尽量放平心态,告诉自己这只是校医要求的正常操作,可当他的手贴着我脚底把袜子脱下来的时候,当他的指尖不经意间划过我足弓最敏感的位置的时候,我情不自禁地想起前天下午他把我绑在床尾用手指挠我脚心的画面,那十五分钟的生不如死的痒,和他眼睛里那道让我心动的光。
脚底一凉——袜子已经完全被脱下来了。我那只光裸的脚就这样毫无遮挡地呈现在他面前。
然后我看见了萧逸眼中的那种迷恋。
他低头看着我的脚,眼神里有那种我太熟悉的光芒——那种专注到近乎沉醉的、大灰狼看见猎物时炽热的目光。
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视线停在我微微蜷起的脚趾上,从大脚趾一路移到小脚趾,又移回到我微微泛红的脚底。
这个表情,和小时候每一次他借着游戏惩罚挠我脚心时一模一样,和前天他脱我袜子时一模一样——那种恨不得把眼睛黏在我脚上的神情,那种想碰又不敢碰的克制,全都明明白白地写在他的脸上。
兴许是内心隐藏的悸动在作祟。
我贪恋这份欲望和占有——他眼中那种毫不掩饰的、对我的脚的痴迷,让我觉得自己是特别的,是被他需要的。
但我却不敢回应以同样的炽热。
我不敢再往前走一步——我怕一旦真的走到那一步,我们之间所有小心翼翼维持的平衡都会被打破。
我退后一步,也许他会收回那种眼神,也许我们又会变成只是普通的青梅竹马。
所以我不敢进,也不想退。
似乎就现在这样,也刚刚好。
没等我多想,校医已经检查完了。
她托着我的右脚踝按了几个位置检查之后说没伤到骨头,只是扭伤,不算太严重,让她去拿冰袋敷一敷就好。
然后校医转身出去了,顺手把门带上。
处理室里只剩下我和萧逸两个人。
他坐在床边,一只手按着冰袋贴在我右脚踝上,低着头默默调整冰袋的位置。
那团冰凉的重量压在我崴伤的位置,缓解了大部分疼痛。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空调的低频运转声和窗外远远传来的蝉鸣。
我这样看着他——看着他低垂的睫毛,看着他小心翼翼怕弄疼我的动作,看着他额头因为刚才背我而还没干透的细汗。
今天上午物理课的时候我们还在闹别扭——我故意不理他,故意用纸条骂他变态,故意在午休的时候把头埋进手臂里不让他看到我的笑。
现在想来,那些脾气其实早就散了。
我看着他坐在床边按着冰袋的侧脸,忽然觉得上午那些赌气都变得很远很远。
我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倒是萧逸先开口了。“小遥,今天上午物理课的时候,我不应该把手那样伸进你鞋子里。我当时也是脑子一热——”
我忽然有点想笑。
他终于还是说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