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目光从天花板缓缓移到他脸上——他正低着头看冰袋,耳根微微泛红,眉头轻轻皱着,好像在等待某种审判。
那副认错的态度还算端正,像只被批评之后耷拉着耳朵的大型犬,让人生不起气来。
我本来也没真的生气——只是不知该怎么面对那个在课桌底下被他挠脚心还忍不住憋笑的自己。
更何况,其实我自己也并不是完全无辜的——如果我真的想挣脱,大可以更用力地把脚抽回来,或者直接站起来。
但我没有。
我让他挠了那么久,这说明什么,我不想深究。
他抬起头,先是看到我脸上得逞的笑容,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反应过来,眉头舒展开来,变成了几分无奈、几分释怀的表情。
“你其实没生气是吧——”
“谁叫你上课动人家脚的。”我歪了歪头,打断他的话,然后把马尾辫从肩头甩到后面,用那双弯弯的眼睛直视着他,“足控变态萧逸。”
说完这句话之后,也许是脑子一热,也许是刚才他背我一路的感动还没散,也许是上午被他在课堂上偷挠脚底的感觉勾起了某种不甘示弱的较劲心态——凭什么只准他挠我,不准我反击?
我用另一只没受伤的左脚朝他伸过去——那只还套着粉色条纹白袜的脚。
我直接把脚底悬在他面前,脚踝在空中轻轻转了半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反正这屋子里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校医一时半会回不来,我就想看看他会怎么办。
他没有让我失望。
下一秒他就已经把冰袋往旁边一放,左手臂环住我的左小腿,把我的左脚固定在他臂弯里。
他的力气比我大得多,我挣了两下没挣开,小腿被牢牢地夹在他的臂弯和身体之间,脚底完全暴露在他的右手攻击范围之内。
他的手指隔着白袜刚刚触碰上我的脚底,那种熟悉的触感就让我心头一颤。
他的指腹先是轻轻放在我的脚后跟上,我能感受到他指尖微微发烫的温度透过袜底传来。
然后他开始用食指和中指的指腹,从脚后跟出发,沿着足弓的凹陷慢慢往上推——那种缓慢而细腻的触感,和上午在课桌底下他手指伸进鞋子里挠我的感觉如出一辙,只不过这一次他不需要再偷偷摸摸了,动作更加从容,力道也更加绵长。
他的手指碰到我脚底的一瞬间,我那条被固定在他臂弯里的小腿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隔着薄薄的棉袜,他指腹的每一道力度变化都清清楚楚地传达到我的脚底神经末梢——从轻轻的画圈,到逐渐加重力道的波浪式搔动。
他的四根手指从我的脚后跟开始,像波浪一样一波一波地涌向脚趾,然后再退回来,如此反复。
我的脚底因为体育课跑了步还微微有些潮润,棉袜在微微潮湿的状态下更加贴合皮肤,把他的每一次触碰都毫无保留地放大了传递给我。
“噗——哈哈哈——萧逸你混蛋——”笑声几乎是立刻就从我喉咙里涌了出来。
我用一只手捂住嘴,怕声音传到门外,另一只手伸过去推他的肩膀,想把他推开。
可是这个姿势我根本使不上力——左腿被他夹在胳膊底下,整个人侧躺在病床上,推他的那只手软绵绵的,与其说是在推,不如说是在撒娇。
他的手指还在继续,从波浪式搔动变成了五根手指同时抓挠我的整个袜底。
他的指甲隔着棉袜在我的脚心最中央的位置一勾一勾的,每一次勾动都让我的脚趾在袜子里蜷成一团,然后又被他用另一只手掰开脚趾根继续挠。
那种痒不是剧烈的、铺天盖地的,而是一种温吞的、持久的、让人抓狂的痒——每一下都落在最怕痒的位置,每一下都不重不轻刚刚好。
足弓被他用大拇指按揉的时候,我的小腿肌肉都在抽搐;脚后跟被他用指腹画圈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往床里缩;脚趾根部被他用指甲轻刮的时候,我从喉咙深处逸出一声变了调的急笑。
他从脚后跟挠到脚趾根,又从脚趾根挠回脚后跟,把整个脚底每一个角落都照顾到了。
他甚至坏心眼地把我的大脚趾和第二个脚趾之间的缝隙用手指掰开了一点点,然后隔着袜尖把那层薄棉布伸进趾缝里轻轻勾了一下——就那么一下,我整个人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我从捂着嘴变成了用两只拳头一起推他的肩膀,又从推肩膀变成了揪住他的校服领子不放。
笑声连绵不断地从嗓子眼里迸出来,带着几分压抑的克制和几分完全不想克制的放纵。
他的校服领子被我揪得皱巴巴的,但我没有松手,因为一松手我就怕自己笑到从床上滑下去。
我听到自己一边笑一边骂他混蛋,听到他问我“下次还敢不敢这样骗我了”,然后我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答“不敢了不敢了”——反正这种时候说什么都行,只要能让他稍微轻一点。
但我说完之后他又在我的脚底补了好几下——用指甲精准地刮过我足弓最敏感的位置,快速刮了三四下,我的整条腿都像被电流击中一样猛地弹了一下,嘴里逸出了最后一声破碎的笑。
然后他终于松开了我的小腿。
我把还在微微颤抖的左脚缩回来蜷在床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