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地上,深呼吸了十几次。
然后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她需要一件高领的衣服。
昨晚顾霆深在她脖子上留的痕迹太多了,多到高领毛衣都遮不住。
她翻遍了衣柜,最后找到了一件黑色的、领口有系带的衬衫——系带系到最紧,刚好能遮住大部分痕迹,只留下一小片紫红色的、像瘀伤一样的印记在领口边缘若隐若现。
她对着镜子照了很久。
然后她做了一件她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事——她打开衣柜最底层,翻出了那条丁字裤。
就是昨天苏小晚拿在手里的那条,开裆的,裆部只有一根细带,细带上沾满了干涸的白色污渍,还有一根卷曲的、黑色的毛发粘在上面。
她把那条丁字裤穿上了。
细带嵌进她的臀沟,开裆的位置正好暴露出她的阴道口和肛门。
干涸的污渍在布料上形成了一层硬邦邦的、像砂纸一样粗糙的壳,摩擦着她昨晚被撕裂的、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会阴。
那种疼痛从皮肤表面一直钻到神经末梢,让她整条脊椎都麻了一下,大腿内侧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瞬。
她穿上了。
因为顾霆深喜欢。
她穿上外裤,套上那件黑色衬衫,系好领口的带子。
对着镜子,她看起来像一个正常的、端庄的、准备出门上班的已婚女性。
除了眼睛有点肿,除了嘴唇有点干,除了眼底有一圈淡淡的、青黑色的阴影——除了这些,一切都很正常。
她拉开主卧的门。
走廊里没有人。
苏小晚回了客房,林川在厨房洗碗。
水声哗哗的,碗碟碰撞的脆响从厨房传出来,像一个普通的、安逸的、幸福的周六早晨应该有的背景音。
柳如烟走过走廊,经过客房门口的时候,她闻到了。
不是苏小晚身上的沐浴露味道,不是林川衬衫上的洗衣液味道,而是一种更底层的、更本质的、从那个房间的门缝里渗出来的气息——两个人在同一个空间里睡了一整夜之后,体温、呼吸、体味、荷尔蒙混合发酵后产生的、像温室里潮湿的土壤和腐烂的花瓣混在一起的那种味道。
那种味道有一个名字。
叫“共眠”。
不是性,不是爱,是比性和爱更日常的、更磨人的、更让一个妻子无法忍受的东西——共眠。
两个人躺在同一张床上,不做爱,不说话,只是闭着眼睛,听着彼此的呼吸,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在同一个时间进入睡眠、在同一个时间醒来。
柳如烟和顾霆深从来没有共眠过。
顾霆深操完她就去洗澡,洗完澡就让她走,从来没有留她过夜。
有一次她在高潮后太累了,趴在床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顾霆深已经不在房间了,床头柜上留了一张纸条——“门卡放前台,水费我付了”。
那张纸条她到现在还留着,夹在手机壳背面,和他发给她的那些照片放在同一个加密相册里。
柳如烟走过客房门口。
她的脚步没有停顿。
但她停顿了一件事——她把呼吸停了三秒。
三秒内没有吸气,没有呼气,胸腔里的气压和体外的气压形成了巨大的落差,肺像两个被抽真空的塑料袋紧紧地贴在一起。
三秒后她重新开始呼吸,吸入的空气不是空气,是那个房间门缝里渗出来的、属于林川和苏小晚共眠的气息。
那股气息在她的肺泡里和氧气交换,进入她的血液,被血红蛋白携带到全身每一个角落,包括那个在丁字裤开裆处暴露在空气中的、昨晚被另一个男人操到撕裂的、今早被干涸的精液壳摩擦的、此刻正在因为那股气息而收缩、痉挛、分泌出新的黏液的阴道。
她的身体在她丈夫和另一个女人共眠的气息中产生了性反应。
而她对此已经不会感到恶心了。
柳如烟走到玄关,穿上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