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指尖碰到阴蒂头的那一瞬间——疼。
不是那种尖锐的、像针扎一样的疼,而是一种更弥散的、更持续的、像火烧一样的疼。
那种疼痛从阴蒂头开始,沿着阴蒂背神经向上传导,经过阴部神经,经过骶神经丛,经过脊髓,一直传到她大脑的somatosensorycortex——那个负责处理触觉和痛觉的、位于大脑顶叶的区域。
她大脑的somatosensorycortex在处理这个疼痛信号的同一瞬间,还处理了另一个信号——从她子宫传来的、那些精液在子宫腔内流动时刺激子宫内膜产生的、类似于痉挛的信号。
两种信号在大脑的同一个区域被同时处理。
疼痛和快感。
她的身体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林川站在主卧的窗边,背对着她。
他看着窗外。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的身体轮廓上镀了一层金边。
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射在地板上,从他的脚后跟开始,经过床尾,经过床头柜,经过柳如烟的枕头,一直延伸到她的脸上,把她的半张脸笼罩在灰蓝色的、冰凉的、像深海一样的阴影里。
他的右手插在裤袋里,左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弯曲,指尖对着地面。
他的肩膀微微耸起,脖子微微前倾,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正在承受某种重量的、在压力下微微变形的、但还没有断裂的支架。
“如烟。”他又叫了一次她的名字。
这一次,柳如烟的身体没有像上次那样剧烈地反应。
她的子宫没有收缩,她的阴道没有分泌新的液体,她的心脏没有加速跳动,她的呼吸没有变得急促。
不是因为她对那个名字没有反应了。
而是因为她的身体已经没有能量来反应了。
“嗯。”她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小得几乎听不到,但林川听到了——因为他一直在等这个声音。
从她走进主卧、关上门的那一刻起,他就在等她发出任何一个声音——呼吸声、叹息声、哭声、哪怕只是一个音节。
现在他等到了。
他转过身,看着她。
她躺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张脸。
那张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悲伤,不是绝望,而是一种她已经在这张脸上挂了一整天的、像面具一样的空白。
但林川从那张空白的脸上看出了一个词——“累”。
不是身体累的那种累,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像一个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终于放弃了寻找绿洲、决定坐下来等死的累。
他走到床边,在床沿上坐下来。
床垫在他坐下的瞬间凹陷了一小片,那一小片凹陷的位置刚好是柳如烟蜷缩着的小腿的位置。
她的腿在床垫凹陷的牵引下向他的方向微微滑动了一下,她的小腿肚贴上了他的大腿外侧——隔着被子,隔着裤子的面料,两种布料之间的摩擦力很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她感觉到了他的体温。
不是通过皮肤,而是通过两层面料之间的空气层。
他的体温把裤子面料加热了,裤子面料把那一小片空气加热了,那一小片被加热的空气通过对流把热量传递到被子的面料上,被子的面料再把热量传递到她的腿上。
一个复杂的、多环节的、缓慢的热传递过程。
但那个热量到她腿上的时候,还是热的。
她的眼泪在那一刻终于流了下来。
不是从眼角滑落的那种,而是直接从眼眶里涌出来的、像泉水从地底涌出一样的、没有任何前兆的、大量的、滚烫的眼泪。
那些眼泪从她的下眼睑涌出来,在脸上汇成两道细细的、亮晶晶的、像小溪一样的轨迹,流过颧骨,流过脸颊,在下巴上汇成一颗越来越大的、颤巍巍的、透明的泪珠。
泪珠从下巴坠落,掉在床单上,“嗒”。
林川伸出手,用手背接住了第二颗泪珠。
他的手背——指关节背面那一小片布满了细密汗毛和青色血管的皮肤——接住了那颗从她下巴坠落的、透明的、滚烫的泪珠。
泪珠落在他的手背上,碎裂成无数颗更小的、更细的、像雾一样的水珠,在他的皮肤上铺开一层薄薄的、亮晶晶的水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