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收回来,手背贴着自己的嘴唇。
她的眼泪是咸的。
和她阴道里那些液体的味道一样咸,和她今早在那辆出租车里咽下去的那口胃酸一样咸,和她五年前在婚礼上流的那些眼泪一样咸。
同一个人,同一种咸。
“如烟。”他第三次叫了她的名字。
www。
这一次,她看着他。
她的眼睛是红的,肿的,眼眶里还蓄着没干的泪。
但她看着他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泪光,不是灯光,而是一种更底层的、更本质的、像她这个人本身一样的光。
那种光在她被顾霆深操到失禁的时候消失过,在她跪在酒店房间里哭着求顾霆深“操死我”的时候消失过,在她在地毯上捡起那条沾满精液的丁字裤的时候消失过。
现在它回来了。
不是因为她被林川感动了,而是因为她终于愿意让林川看到它了。
“林川。”她说。
不是“老公”。
是“林川”。
是她在婚礼上叫的那个名字,是她第一次答应他表白时叫的那个名字,是她在他睡着时在心里默默念了无数次但从来没有叫出口的那个名字——“林川”。
林川。
两个字。
十一个笔画。
从她嘴唇的形状来看——“林”字需要嘴唇先合拢再张开,“川”字需要嘴唇从两侧向中间收拢——这两个字在她的嘴唇上留下的形状,和她第一次叫他时一模一样。
林川低下头,吻了她。
不是嘴唇,是额头。
他的嘴唇落在她的眉心,那个位置是她的额骨最薄的部位,下面是她的前额叶皮层——那个负责高级认知功能、包括自我意识、道德判断、以及——对婚姻的承诺的区域。
他的嘴唇贴在她的眉心,停了很久。
久到他的嘴唇从温热变成了和她额头的皮肤一样的温度,久到她能从他的唇纹中感受到他今天喝了多少水、他的身体缺水到了什么程度、他的情绪状态是紧张还是放松——一个人的嘴唇可以告诉另一个人很多东西,如果那个人愿意把嘴唇贴在她的额头上超过十秒钟。
柳如烟闭上了眼睛。
她的左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抓住了他的衣角——不是手,是衣角。
她的手指攥着那一片白色的、棉质的、洗了很多次的、柔软到像丝绸一样的布料,指节发白,指关节“嘎吱”作响。
“林川。”她又叫了一次。
这一次,那个名字里有别的东西。
不是婚礼上的喜悦,不是表白时的羞涩,不是他睡着时的心疼。
而是一种他在任何人的名字里都没有听到过的、像一个人在临死前叫自己最放不下的人的名字时的、那种——舍不得。
林川的嘴唇从她的眉心离开。
www。
他看着她。
她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没有火花,没有电流,只是简简单单地相遇,像两条在同一个河道里流淌了很久的河流,在某一个弯道处终于汇合了。
“我想洗澡。”她说。
林川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浴室,打开水龙头。
热水从花洒里喷出来,打在瓷砖上,发出“哗哗哗”的、像下雨一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