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同一件事。
林夕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只记得自己把脸埋进枕头里,枕芯的羽绒被压得扁扁的,边缘透出一丝凉意。
她的嘴唇还贴在那片冰凉的丝绸面料上,微微张开,像一尾被搁浅的鱼,在梦里也在做着吞咽的动作。
闹钟响的时候,她猛地睁开眼。
五点四十分。
窗外还是黑的,只有远处城市的天际线泛着一层灰蓝色的微光,像一块正在褪色的旧画布。
她躺在床上没有动,盯着天花板吊灯上那几颗水晶坠子,它们在黑暗中折射出微弱的、冷冷的光。
她的嘴唇还是肿的。
一夜过去了,肿胀没有消退,反而因为血液在睡眠中回流变得更严重了。
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上唇,触感像舔一块未完全解冻的肉——厚实、麻木、微微发硬。
舌尖从唇珠滑到唇角,尝到了昨晚那道小裂口干涸后的血痂,铁锈味混着枕头上残留的洗衣液香味,变成一种说不出的、让她胃部微微抽搐的奇怪味道。
她的膝盖也疼。
夜里无意识地翻了几次身,每一次棉被蹭过膝盖上那片磨破的皮肤,她都会在梦里皱一下眉头。
现在她坐起来,低头看——膝盖上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暗红色血痂,边缘翘起,露出底下嫩粉色的新肉,像一朵正在剥落的花。
林夕瑶掀开被子,脚踩在地板上。
凉。
深秋的清晨,地板冷得像冰。
她的脚趾本能地蜷曲了一下,然后踩实,站了起来。
浴巾在夜里被她蹭掉了,赤裸的身体暴露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鸡皮疙瘩从手臂一路蔓延到大腿。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左边乳房上还有一道浅浅的红痕,不是掐痕,是手指按压后留下的印记,淡淡的,像一朵开败了的花。
她走进衣帽间,拉开那扇黑色的玻璃门。
顾霆说的那件黑色真丝睡裙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他昨晚什么时候放的?
她不知道。
可能是她还在浴室里吐的时候,也可能是她睡着之后。
这个人总是这样,无声无息地安排好一切,从不问她愿不愿意,也从不给她说“不”的机会。
她伸手摸了摸那件睡裙的面料。
真丝的,冰凉滑腻,像水一样从指缝间流过去。
她把它从衣架上取下来,展开,裙摆垂到小腿中段,肩带细得像两根黑色的蛛丝,胸口是深V的设计,几乎开到肋骨的位置。
后背更过分,整片都是镂空的,只有几根交叉的黑色细带在肩胛骨的位置打了个叉,像一个精致的陷阱。
她犹豫了三秒钟。
然后套上了。
真丝面料贴上皮肤的瞬间,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凉了,凉得像有人把一块冰从她的肩膀一直滑到膝盖。
但紧接着,体温把面料捂热了,那种凉意变成了另一种感觉——滑腻的、贴合的、像第二层皮肤一样包裹着她。
深V的领口完全遮不住胸,乳房的轮廓若隐若现,真丝的重量把面料往下坠,乳尖隔着薄薄的面料微微凸起,像两颗藏在黑色水面下的石子。
她站在穿衣镜前看着自己。
红肿的嘴唇,泛红的眼眶,凌乱的头发,黑色的真丝睡裙下摆刚刚好盖住膝盖上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