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左脸。
“啪!”
右脸。
妈妈的头被扇得歪了两下,刚站起来的身体又坐回去了。
“老实坐着。”赵凯甩了甩手,然后往教室里扫了一圈,手指点到第三排。
“你,上来帮个忙。”
他指的是我。
我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讲台前。
妈妈的眼睛跟着我移动,嘴唇张了一下又合上。
“把她绑椅子上。”赵凯从讲台抽屉里翻出两根尼龙绳扔给我,“手绑扶手上,再把这个给她戴上。”
他又递过来一个金属开口器。
我接过绳子,走到妈妈身边。蹲下来的时候,她的手搭上了我的手腕。
“……轻点。”她的声音只有我能听见。
我拿起她的左手腕,绕了两圈绳子,系在椅子扶手上。
打结的时候她的手指碰了碰我的手背,很轻。
右手也绑好了。
她没有动过一下。
“开口器。”赵凯催。
我站起来,面对着妈妈。
她仰着头看我,嘴唇还是肿的,上面有好几个人留下的牙印。
“张嘴。”我说。
她看着我的眼睛,慢慢把嘴张开了。
我把金属开口器塞进去,卡在她的上下牙之间,拧紧两边的螺丝。
她的嘴被撑成一个圆形,舌头露出来一截,口水立刻开始往下淌。
“行了,回去坐着。”赵凯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转身走回第三排。
妈妈的眼睛一直跟着我,直到我坐下。
“好了。”赵凯面向全班,“一个一个来,从第一排开始。想吐痰的吐痰,想擤鼻涕的擤鼻涕。往嘴里,别往脸上浪费了。”
第一排左边的胖子先站起来,走到妈妈面前。
他清了清嗓子,仰头吸了一口,“呸”的一声,一口浓痰落进妈妈张开的嘴里。
妈妈的喉咙动了一下,想吞又不想吞。
“别咽。”赵凯说,“攒着。”
第二个人上来。
这个用手指按住一边鼻孔,对着妈妈的嘴使劲一擤。一条黄绿色的鼻涕甩进去,挂在她的舌头上。
妈妈的眼睛闭了一下。
第三个。又是一口痰。
第四个。鼻涕。
第五个人走上来的时候,妈妈嘴里已经积了一小滩黏糊糊的混合物。
她的舌头被压在底下,口水混着痰和鼻涕从嘴角往下流,滴在她的白衬衫领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