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主任,”第五个人弯下腰看了看她嘴里的情况,“满了啊。”
“没事,她嘴大。”旁边有人接话。
哄笑。
第五个人吸了吸鼻子,把两个鼻孔的鼻涕一起擤进去。
妈妈发出一声含糊的“唔”,头往后仰了一下。
第六个。
第七个。第八个。
到第十个人的时候,妈妈嘴里的东西已经快溢出来了。
黄白色的痰液混着透明和黄绿色的鼻涕,在她嘴里形成一个小水洼。
每次有新的落进去,都会溅出一点到她的下巴和脸颊上。
她的眼睛一直是睁着的。看着天花板。不看任何人。
也不看第三排。
第十五个人上来的时候,赵凯喊了声停。
“咽下去。”
妈妈的喉咙动了两下,三下。
她的眉头皱起来,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吞了大半。
还有一些顺着嘴角流下来。
“继续。”赵凯说,“后面的快点,别磨蹭。”
轮到我的时候,妈妈的眼睛已经被一条黑布蒙住了。
不知道是谁在我前面给她蒙上的。大概是赵凯觉得她一直盯着天花板的样子太碍眼,又或者是怕她记住每个人的脸。
总之等我从第三排站起来走到讲台前的时候,她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的嘴还是被开口器撑着,圆圆的一个洞。里面的东西刚被赵凯命令咽下去过一轮,但舌面上还残留着一层黏糊糊的白色薄膜。
下巴上挂着几道干涸的痰迹,衬衫领口湿了一大片。
我站在她面前。
她不知道是我。
我吸了一口,从嗓子深处搅出一口浓痰,“呸”——落在她舌头正中间。
她的舌头缩了一下,喉咙发出一声含混的“唔”。
我抬手。
巴掌落在她左脸上,力气没收。
“啪!”
她的头被扇得歪向右边,椅子跟着晃了一下。左脸上立刻浮起一个红印,叠在之前赵凯扇的那两巴掌上面。
“咽下去。”赵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及时。
妈妈的喉结动了两下。
那口痰混着她自己的口水,咕噜一声滑下去了。
她的嘴唇——被开口器撑开的嘴唇——抖了一下。
“下一个。”赵凯说。
我转身走回座位。
从第三排看过去,妈妈的头还歪着,左脸比右脸红得多。
黑布下面她的鼻尖也是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