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同学好奇的打量,也不是路人无意的扫视,而是一种……专注的、近乎贪婪的凝视。
林雨桐握紧了琴盒的背带,指尖微微发凉。
大概是最近太累了吧。她对自己说。为了准备比赛,她已经连续两周每天只睡五个小时,出现幻觉也是正常的。
她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穿过了最后一条街。直到推开家门,反手锁上门锁,背靠在冰冷的门板上时,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客厅里很安静。父亲上周又出差了,要下个月才回来。茶几上放着他临走前留的字条:“雨桐,照顾好自己和妹妹。生活费在卡里。爸爸。”
字迹匆忙,连句号都忘了点。
林雨桐把字条折好收进抽屉,走到厨房开始准备午饭。冰箱里有昨天买的菜,她打算做心玥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和清炒西兰花。
水龙头哗哗地响着,她仔细地清洗着西兰花,一颗一颗掰开。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照进来,在她低垂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可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却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意识的边缘。
她抬起头,望向窗外。
对面的公寓楼安静地矗立着,一扇扇窗户反射着正午的阳光,像无数只沉默的眼睛。
什么都没有。
林雨桐摇了摇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刀落在砧板上,发出规律而安稳的声响。
排骨要先用料酒和姜片腌制,西兰花要焯水三十秒才能保持翠绿,米饭要提前浸泡二十分钟……
这些琐碎的日常,是她为自己和妹妹构筑的小小世界。在这个世界里,一切都有序、安全、可控。
只要再坚持一段时间,等心玥的比赛结束,等一切都走上正轨……
她这样想着,手中的动作越发轻柔。
窗外的梧桐树上,一只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穿过音乐楼的玻璃窗,在中提琴的琴身上折射出温润的光泽。
白灵的手指在琴弦上快速移动,演奏的是柏辽兹《哈罗尔德在意大利》中的华彩乐段。
这段曲子对技术要求极高,连续的三十二分音符像是山涧奔流的溪水,需要演奏者拥有近乎苛刻的控制力。
她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琥珀色的眼睛紧紧盯着乐谱,瞳孔因为专注而微微收缩。
“停。”
清冷的声音打断了演奏。
沈清弦站在谱架旁,手里拿着铅笔,眉头微蹙:“第三小节,第二个降B音准偏了四分之一音。还有第七小节那个揉弦,幅度太大,破坏了整体的连贯性。”
白灵放下琴弓,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我说清弦,你耳朵是调音器做的吗?四分之一音都能听出来?”
“这是基本要求。”沈清弦面无表情地在乐谱上做了个标记,“如果你觉得苛刻,可以去隔壁吹奏乐部,他们或许能容忍这种误差。”
“喂喂喂,这么毒舌可不像优等生该说的话哦。”白灵咧开嘴笑了,露出一颗小小的虎牙。
她随手把汗湿的额发撩到耳后,这个动作让她混血特征更加明显——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梁,下颌线清晰利落。
浅金色的长发在脑后扎成高马尾,发尾打着自然的卷,在阳光下泛着蜂蜜般的光泽。
她的身材在六人中最是高挑,几乎和沈清弦一样高,但因为常年运动(她自称是为了“保持揍人的体力”),肩膀和手臂有着流畅的肌肉线条。
制服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麦色的皮肤,手腕上戴着一串细细的银链,链坠是个小小的北欧符文——母亲留给她的。
“清弦说得对。”林雨桐从钢琴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水杯,“白灵,那段华彩乐段确实还需要打磨。不过你已经进步很多了,上周这个时候还完全跟不上节奏呢。”
“还是雨桐会说话。”白灵接过水杯灌了一大口,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滑动,“不过清弦也没说错,是我自己没练到位。晚上再加练两小时好了。”
沈清弦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眼神稍微柔和了一些。
这就是她们三人之间独特的相处模式——沈清弦的尖锐,白灵的直率,林雨桐的调和。从初中同班开始,这种三角平衡就奇迹般地维持了下来。
练习在下午四点暂时告一段落。大家各自收拾东西,准备休息半小时后再进行最后一次合练。
“我去买饮料,有人要带吗?”白灵抓起钱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