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龙茶,无糖。”沈清弦头也不抬。
“我要奶茶!多加珍珠!”林心玥从钢琴后探出头。
“我、我不用了……”苏晓梦小声说。
“晓梦跟我一起去吧,正好活动活动。”白灵不由分说地揽住苏晓梦的肩膀,“老待在练习室会闷坏的。”
苏晓梦被她半推半就地带出了门。
去小卖部的路上要经过体育馆后面的林荫道。这个时间大部分社团活动还没结束,路上人不多,只有远处篮球场传来的拍球声和隐约的呐喊。
“白灵学姐,其实我真的不用……”苏晓梦还在试图挣扎。
“叫白灵就行,加什么学姐。”白灵松开手,伸展了一下手臂,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再说了,你整天闷头练琴,眼睛都快变成琴谱了。多走走对颈椎好。”
苏晓梦抬头看着她。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白灵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的侧脸线条分明,鼻梁高挺得几乎有些锋利,但笑起来时眼角会弯成温柔的弧度,冲淡了那种混血长相带来的距离感。
“白灵学姐……不,白灵。”苏晓梦鼓起勇气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白灵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这算什么好?带你买个饮料而已。”
“不是的。”苏晓梦摇摇头,声音还是很轻,但很认真,“我刚转学过来的时候,谁也不认识,拉琴也拉不好,是你第一个跟我说话,带我熟悉校园,还在高年级生说我”拉琴像锯木头“的时候……”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白灵的表情突然变了。
那是一种苏晓梦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神色——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冽的光,嘴角的笑意没有消失,但弧度变得有些危险。
“啊,说到这个。”白灵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苏晓梦,“那几个家伙,后来还有没有找过你麻烦?”
“没、没有了……”苏晓梦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
那是两个月前的事。
苏晓梦刚转学过来,因为性格内向加上大提琴拉得确实生疏,被几个高三的学姐在洗手间里堵住,说了些难听的话。
具体说了什么她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当时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然后洗手间的门就被推开了。
白灵站在门口,肩上挎着中提琴盒,嘴里还叼着一根没吃完的能量棒。
她扫了一眼里面的情形,什么也没说,只是走进来,把琴盒往洗手台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几位学姐,挺闲啊?”她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点笑意,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却像结了冰,“要不要我陪你们聊聊?”
那几个人显然认识白灵——或者说,认识她“不好惹”的名声。其中一个勉强笑了笑:“白灵,我们就是跟学妹开个玩笑……”
“玩笑?”白灵往前走了一步,她比那几个高三生都高,居高临下的姿态带着无形的压迫感,“那我也跟你们开个玩笑怎么样?比如把你们刚才说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音乐科的田中老师?我记得你们下个月有升学推荐面试吧?”
几个人的脸色瞬间白了。
田中老师是音乐科主任,以严格和重视学生品德着称。如果被他知道这种事,推荐信肯定泡汤。
“对、对不起……”领头的那个匆匆说了一句,带着其他人狼狈地离开了。
白灵这才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苏晓梦:“擦擦。下次再有人找你麻烦,直接报我的名字。”
“为、为什么帮我?”苏晓梦当时抽噎着问。
白灵歪了歪头,像是思考了一下,然后笑了:“大概是因为,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她没有说那个人是谁。
“总之,以后有事就找我。”白灵拍拍苏晓梦的肩膀,重新背起琴盒,“走吧,再不回去练习,清弦又要念叨了。”
回忆被现实中的声音打断。
“白灵?”苏晓梦担心地看着她。
“啊,没事。”白灵回过神来,又恢复了平时那种大大咧咧的笑容,“走吧,再不去小卖部要关门了。”
两人刚走出几步,就听见旁边的灌木丛后传来压低的声音。